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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中国书系之四:闲话中国人 · 第十八节

《品读中国书系之四:闲话中国人》第十八节

本节讨论中国人的"对不起"与"看不起"。群体意识要求人与人之间"对",但现实中难免"不对"。

本节讨论中国人的"对不起"与"看不起"。群体意识要求人与人之间"对",但现实中难免"不对"。一方认错或不敢得罪对方时说"对不起",意为想"对"却因对方面子大、自己面子小而"对不起"。对方答"没关系",等于否定过错、恢复面对面关系。中国人"窝里斗"多在背后,政治运动用"背靠背"方式,正是不必顾忌"对不起"。

面子悬殊过大时,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俯首不敢面对。臣下称皇上"陛下",称王子"殿下"、大臣"阁下"、朋友"足下",都是不敢正视之意。这类谦辞敬语以及"鄙人""犬子"等当不得真,涉及面子时说话不讲实事求是。《儒林外史》中张乡绅称范进住所"华居"又说"住不得",《三国演义》中关羽称孙权之子"犬子",均是此类。

"对不起"是谦辞,仍希望"面对";"看不起"则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有了脸面的人急于让人"看",项羽灭秦后急着衣锦还乡,阿Q发财后在酒店摆阔,曹操、李渊也让人回乡做官以示荣光。但这种摆谱未必高明,项羽被人讥为"沐猴而冠"。真正有面子的人不必摆谱,只有怕被"看不起"的才端架子。原则是人人都要有面子,无论贵贱。

面子丢失后需赔偿。面子重于身体,伤面子不亚于人身伤害。无意且伤害不大时,伤害者自动赔偿:平辈或卑者自称面子小说"对不起",或自贬"不是人""狗眼看人低"等,以贬己抬彼扯平。尊者不能真贬自己,只能给对方面子。《红楼梦》中贾母错怪王夫人,不便直接道歉,便先向薛姨妈自称"老糊涂",再让宝玉替她跪下赔罪,王夫人得足面子。凤姐则胡搅蛮缠,让贾母也保住面子,众人皆大欢喜。玩面子游戏须懂规则:受"对不起"者不能较真,否则冲突升级。

补偿是丢面子者自己的事,故意伤害、伤害过重或自己丢面子的情况,都只能自己设法寻求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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