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第九节

苏克雷与波托西一同衰落。苏克雷曾是两任总督的文化首府、南美最繁荣文明的城市，靠波托西的白银致富，宫殿、教堂、盛宴遍地；如今只剩讼师和破败的贵族，虽仍是玻利维亚法定首都，却一片死寂。

苏克雷与波托西一同衰落。苏克雷曾是两任总督的文化首府、南美最繁荣文明的城市，靠波托西的白银致富，宫殿、教堂、盛宴遍地；如今只剩讼师和破败的贵族，虽仍是玻利维亚法定首都，却一片死寂。万恰卡的银矿也被英国和智利资本掏空，只剩废墟。墨西哥的瓜纳华托、萨卡特卡斯同样命运：半个世纪外流金银约值五十亿美元，巴伦西亚纳矿产量曾是欧洲最富矿山的三十六倍，城市一度繁华无比，但财富被挥霍而非积累，矿工在饥寒与瘟疫中死去。卢卡斯·阿拉曼曾警告必须发展工业，预言应验——两城如今衰败萧条，瓜纳华托半数家庭仍住单间茅棚。

财富的代价是土著人口的灭绝。费利佩二世承认美洲三分之一印第安人已被消灭，并称他们可以买卖；王朝还攫取新大陆金属价值的五分之一。美洲原住民从征服前的七千万锐减到一个半世纪后的三百五十万。西班牙朝廷一面不断颁布保护印第安人的法令，一面秘密要求不得妨碍生产、继续强迫劳动。万卡维利卡水银矿的劳工四年内即被毒死，费利佩三世、四世先后下令延续旧制。据康德统计，波托西三百年耗掉八百万条生命，十分之七的被征役工一去不返，修士称其为吞噬成千上万人的"地狱之口"，村社首领须不断补充死者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