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檞寄生》第九章

毕业后，我因找工作碰壁，回母校当研究助理，兼做家教和补习班老师；柏森去高雄的工程顾问公司，子尧兄进营造厂，秀枝学姐当实习老师，明菁继续念研究生，孙樱则渐渐失去联络。

毕业后，我因找工作碰壁，回母校当研究助理，兼做家教和补习班老师；柏森去高雄的工程顾问公司，子尧兄进营造厂，秀枝学姐当实习老师，明菁继续念研究生，孙樱则渐渐失去联络。柏森劝我改掉犹豫不决的个性，指出我对明菁不敢追求、又不忍拒绝。我翻出荃的名片，犹豫几天后打给她，才知道她中午通完话就赶来台南，在月台等我。我为电话里开的玩笑道歉，火车开动时看到荃落泪，便跳上车陪她回高雄，之后送她搭公车离开，自己回台南后发现机车被拖吊，罚款加车资花了一千多元。

此后荃常打电话到助理室，我却没让她知道我在网上写小说；在明菁面前我隐藏情感，在荃面前我掩饰苦闷。我心里有一座天平，两端是荃和明菁，我一直努力维持平衡。深夜荃突然来电说想见我，坐夜车赶到台南，我责怪她太危险，她却因心跳加速而痛哭，我这才承认天平已倾向荃。明菁硕士毕业那天，我满心愧疚，右肩隐隐作痛；我开始抽烟，明菁和荃都劝我戒掉。子尧兄劝我别依赖命理，感情该自己下决心，但我始终不忍心向明菁挑明。荃冒雨来台南，只为替我买回掉进排水管的同款汤匙，说认识我后“你在的地方就是方向”。

1999年9月21日凌晨集集大地震，子尧兄的家垮了，母亲和哥哥身亡，父亲由日本救难队挖出遗体，嫂嫂后来在医院自杀。一个多月后，子尧兄辞职回南投照顾五岁侄子，临走送我柏森各一块自家房屋的混凝土块，并留下陶盆，秀枝学姐从中读出“我爱杨秀枝”后红了眼。子尧兄走后，我主动约荃见面，在成大校门口找到她，她说会一直等我，哪怕我离开人间，还有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