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檞寄生》第七章

我从台中想到荃，右肩旧伤随之作痛，也想起当年喝咖啡的习惯——那是研二赶论文时养成的，直到去年到台北工作才戒掉，只留下荃送的搅拌汤匙。

我从台中想到荃，右肩旧伤随之作痛，也想起当年喝咖啡的习惯——那是研二赶论文时养成的，直到去年到台北工作才戒掉，只留下荃送的搅拌汤匙。考上研究生后，我、柏森、子尧兄、秀枝学姐仍住原处，明菁搬到研究生宿舍，孙樱搬出校外，联系变少。柏森和我找了同一指导教授，课业繁重，我常和明菁在顶楼聊天，却始终说不清自己与她的关系，柏森说我犹豫不决，我怕太接近明菁会被灼伤。

技师考放榜，我和柏森都没考上，我只差一分，作文成绩尤其低。我没吃晚饭，独自在篮球场投篮发呆，明菁骑车找了我四个多小时才找到。她陪我打篮球，告诉我写作本无定法，不必害怕与人不同，我就是有角的山羊。后来我们回去和柏森等人煮火锅，气氛才缓和。明菁写完三万字的小说《思念》却一直不肯给我看，只塞给我几本村上春树。我通宵读完后模仿着写了一篇，明菁笑称那是耍白痴。研二时我和柏森在研究室煮咖啡熬夜，柏森以捡石头比喻爱情，劝我别被规则束缚、主动去捡，可我刚决定弯腰，荃就出现了。

1997年春，孙樱约我吃饭，说有朋友想邀我写稿。席间我认识了方荃，她曾是话剧社长，我们一见如故，都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打招呼。荃擅长从动作读出情绪，看穿我喝水、搔头、眉间的种种讯息，也指出我的文字真实、说话却带着面具，还劝我不要压抑情感。她坦言看到我后已不想邀我写稿，因为我的文字是自然诞生而非制造的。临别时我送她去车站，她透过车窗问我是否会再见面，我比手势回答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