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中国经济》第十二节
17世纪末中国还是强国,19世纪却沦为落后农业国。研究表明,公元前500年至1400年中国经济水平高于欧洲,欧洲在1400年后开始赶超……
17世纪末中国还是强国,19世纪却沦为落后农业国。研究表明,公元前500年至1400年中国经济水平高于欧洲,欧洲在1400年后开始赶超,起初靠地理大发现从美洲掠得的金银提高生活水平,18世纪工业革命后技术变迁加快,中国迅速落后。据麦迪森研究,1820年中国人均收入为美国的40%、英国的30%,到1950年降至美国的1/15、英国的1/10。国际地位也一落千丈:清朝中期前周边国家来朝贡,工业革命不到百年,中国就在鸦片战争及随后的中法、中日、八国联军等战争中接连战败,割地赔款,与20多国签不平等条约,划出租界,朝鲜由其保护国变为日本殖民地,中国沦为半殖民地。
有人将衰弱归咎于清政府腐败,但清朝并无使民不聊生的昏君,贪腐历代皆有,主因还是欧洲工业革命拉大了差距:西方靠科学实验加速技术创新,中国在科举和传统教育下无法自主产生科学与工业革命。战争只是把这种差距残酷地摆到面前。受儒家文化和科举熏陶的知识分子以天下为己任,既怀有复兴民族的使命感,又深感挫折,实现复兴成为鸦片战争后的当务之急,这也是理解中国近代史的线索。
按马林诺夫斯基的定义,文化分为器物、制度组织、精神伦理三个层次(与马克思的经济基础加上层建筑并无矛盾)。鸦片战败使知识分子认为差距在器物层次,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等中兴名臣遂发起洋务运动,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购买西方枪炮轮船,建成北洋、南洋、福建三支水师。1894年甲午战争因日本觊觎中国保护的朝鲜而起;日本在美国压力下开国,明治维新后确立君主立宪,引进现代学校、军队、银行、工厂。战前中国军舰武器更先进,日本驻华武官却报告称中国军队缺乏现代组织观念和纪律,武器发挥不了作用——洋务运动只学器物,未改教育、政治、经济等组织层面。甲午战败割让台湾后,知识分子认识到必须像日本一样实行君主立宪、废除科举,戊戌变法因此兴起,却被保守派镇压,仅存京师大学堂。另一条思路来自孙中山,他认为美国总统制更优越,主张推翻清政府建立民主国。保皇派与革命党在组织与政治制度变革上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