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中国经济 · 第十节
《解读中国经济》第十节
前现代社会中国人口多、技术领先,欧洲技术进步反而较慢。18世纪欧洲工业革命的关键在于技术变迁速度加快,原因是试错方式从依赖生产经验转向实验室里的主动实验,人口数量不再重要。
前现代社会中国人口多、技术领先,欧洲技术进步反而较慢。18世纪欧洲工业革命的关键在于技术变迁速度加快,原因是试错方式从依赖生产经验转向实验室里的主动实验,人口数量不再重要。当发明空间缩小出现瓶颈时,欧洲通过投资基础科学扩大发明空间,使技术进步持续加速,其前提是15、16世纪的科学革命。因此要解释中国为何未出现工业革命,关键在于为何未出现科学革命。
科学革命是方法论的革命而非内容的革命。原始科学与现代科学都是对自然现象的系统解释,区别在于现代科学用数学模型表述假说,并用可控制实验检验假说。数学语言含义明确、不受文化背景限制,利于知识跨时空传播,而阴阳五行、《易经》等自然语言解释歧义纷呈。好奇的人在各社会中按正态分布存在,中国人口多,好奇者也多,为何未产生这种新方法?李约瑟以官僚体制对比封建贵族体制、重商主义受压抑来解释,但唐朝起商人已可科举做官,明代工商业和资本主义萌芽依然发达,难以成立。专利产权说也不成立,因为科学革命发生时西方尚无完善产权保护,研究出于好奇心而非商业动机。大一统缺少竞争之说同样存疑:欧洲宗教思想控制更严,异端可被判死刑,中国对自然探索基本放任;国家竞争未必推动基础科学,当时科学转化为技术需滞后两三百年;大国虽更有财力支持科研,宋代曾由国家出资制造水力时钟,但中国富家贵族不像欧洲贵族那样支持科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