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游戏》第八节

我在杂货店想替宋九龄老师结账，店员说不认识这位先生。这种饥饿却吃不下东西的感觉已持续七天，起因是我在鱿鱼羹店看到墙上"廿年老店"的红字。

我在杂货店想替宋九龄老师结账，店员说不认识这位先生。这种饥饿却吃不下东西的感觉已持续七天，起因是我在鱿鱼羹店看到墙上"廿年老店"的红字。这让我想起高中时代在巷口犹豫许久才打电话给宋老师，那次长谈让我进了历史系；也想起服完兵役后因想去做记者，被宋老师厉声斥责，他摔书，我狼狈离开，他的小女儿宋琪冷冷地说了再见。

七天前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已是宋琪，她已不教英美文学而在台大教会计，她让我以采访的名义去看宋老师。到了宋家，宋琪说师母已过世五年，宋老师退休后变得孤僻，连老学生送腊肉都不理。她两次进书房叫人都无功而返，还发了脾气。我在客厅装好录音机试音，又无声地按了几下琴键。宋琪只好让我直接进书房。书房里书墙、书桌全被卖掉，宋老师戴着大耳机，手持指挥棒对着音响器材比划，头发扎成灰束，戴金丝圆框眼镜，正专注地指挥他的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