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春天》第八章：再也没有鸟儿歌唱

美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地方变得寂静无声，鸟儿绝迹。一位伊利诺斯州的家庭妇女写信说，村里连年给榆树喷洒DDT后，山雀、红雀等常客相继消失；阿拉巴马州一位妇女则称……

美国各地越来越多的地方变得寂静无声，鸟儿绝迹。一位伊利诺斯州的家庭妇女写信说，村里连年给榆树喷洒DDT后，山雀、红雀等常客相继消失；阿拉巴马州一位妇女则称，联邦政府大规模喷药扑灭火蚁后，八月里所有鸟儿一夜之间不见了，五个月后才重新出现少数几种。《野外纪事》季刊记录了南部多州出现大片无鸟的空白点，威斯康星大学教授莫尔斯·布鲁克斯也报告西弗吉尼亚鸟类数量锐减。

知更鸟的命运是典型。荷兰榆树病1930年随进口榆木传入美国，靠榆树皮甲虫传播，中西部和新英格兰于是广泛喷药。密执安州立大学教授乔治·渥朗斯与研究生约翰·迈纳发现，喷药后校园成了知更鸟的坟地，一周就能消灭一批迁来的鸟。伊利诺斯州自然历史考察所的罗·巴克博士查明了途径：含DDT的落叶被蚯蚓吃下并浓缩，鸟吃十一只蚯蚓即摄入致死剂量。更严重的是生殖被破坏——渥朗斯记录到鸟儿筑窝不产蛋、久伏不孵，其睾丸卵巢含高浓度DDT；1958年校园里已见不到一只幼鸟。威斯康星大学尤素福·赫克测得喷药区死亡率达86%以上，鹤溪科学研究所几周就收到上千只中毒鸟尸，涉及六十多种。受害的还有以蚯蚓为食的鸟类与哺乳动物、树上觅食的鸣禽、燕子，以及靠吃虫为生的山雀、五十雀、啄木鸟等——它们本是控制害虫的天然力量。米渥克公共博物馆鸟类馆长O·J·克洛米指出，杀虫剂不加区别地杀害了大自然的卫兵。

喷药并未救活榆树：格林威治连喷十年，干旱年死亡率反升十倍；伊利诺斯大学校园六年喷药后仍失去86%的榆树；托来多城林业管理人J·A·斯维尼发现喷药区病害反而更重，因而放弃喷药。纽约州不靠药物，靠迅速清除病树和危险木材，把发病率控制在极低水平，专家强调预防的经济性。作者主张保持树种多样性，培育抗病的欧洲榆树。

鹰的数量同样锐减。退休银行家查理·布罗勃在佛罗里达标记幼鹰，1952至1957年间近八成鹰巢孵不出小鸟；霍克山禁猎区馆长莫瑞斯·布朗记录幼鹰比例从四成降至两成。詹姆斯·大卫博士的实验证明，DDT在亲鸟未显中毒前就已损害生殖，毒物在蛋黄中蓄积致胚胎死亡；华莱士博士在校园知更鸟的睾丸、卵巢、蛋和胚胎中都检出DDT。鹰生活的沿海地区长期喷洒溶于柴油的DDT，鱼蟹体内含毒，鹰随之受害。

世界各地传来同样报告：法国、比利时因喷药和除草剂死鸟；英国1956年起在种子里加入狄氏剂等毒剂，1960年春死亡报告激增，67例中59例因吃处理过的种子，1961年蔓延至34个郡，林克兰舍郡报告死鸟一万只，狐狸也大量中毒。众议院特别委员会调查后建议立即禁止用剧毒物质处理种子。美国加州、得州用DDT和毒性百倍于DDT的艾氏剂拌种，造成"野鸡病"；印第安州农夫租飞机喷对硫磷杀燕八哥，一次杀死约六万五千只，还危及工人和可能误入的孩童。作者最后追问：是谁未经商量就作出这种决定，把致毒的连锁反应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