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河传》第一章

本章描绘呼兰河小城的自然环境与日常生活图景。严冬使大地冻裂，人手、水缸、井皆被冻坏，车夫、卖豆腐者、卖馒头的老头在冰雪中艰难谋生，小狗夜夜哀叫。

本章描绘呼兰河小城的自然环境与日常生活图景。严冬使大地冻裂，人手、水缸、井皆被冻坏，车夫、卖豆腐者、卖馒头的老头在冰雪中艰难谋生，小狗夜夜哀叫。

小城只有两条大街，十字街汇集金银店、布庄、油盐店、茶庄、药店，还有一位挂大牙齿招牌的拔牙洋医生，因广告怪异、无人敢试，最终兼做收生婆。东二道街有火磨、两所小学（农业学校与高等小学），学生年龄悬殊，有人已成家立业仍来上学；西二道街只有一所清真学校。

东二道街的大泥坑是全城焦点。雨天成河，旱天泥黏如胶，常有车马陷落。围观者分两拨：绅士站岸上喝彩，百姓下坑用绳索绞锥救马。事后众人传言马被淹死，明知未死也不纠正，以维护泥坑威严。有人提议拆墙或种树，却无人想到用土填平。泥坑淹死的猪被当作"淹猪肉"售卖，居民借此心安理得地吃下疑似瘟猪肉，孩子说破反遭母亲责打。泥坑给居民带来两项福利：可供议论消遣，可为吃死猪肉提供说辞。

街巷中不幸之事层出不穷：王寡妇独子溺亡后疯癫仍卖豆芽，染缸房学徒争风吃命致一人死亡一人入狱，豆腐房打断驴腿，纸房饿死私生子——一切都不声不响地过去。扎彩铺为死者糊制阴宅仆从、车马账房，穷人看了感叹活着不如死了好。居民对生死态度淡漠，认为人活着为吃饭穿衣，死了就完了。

小胡同里生活寂寥，卖麻花的挨家摸索，一户五孩争抢大麻花，母亲持叉追打反跌入泥坑，最终只付三只麻花钱。卖凉粉、货郎、卖豆腐者按时出现，豆腐是晚饭佳品，有人立志开豆腐房，有人决意"不过了"买一块豆腐。黄昏火烧云变幻马、狗、狮子等形状，孩子看罢睡去。乌鸦飞过，大昴星升起，一天结束。四季循环，人们冬穿棉夏穿单，冻疮贴膏药越贴越肿，风霜雨雪中默默承受，受不住的便被自然拉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