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第七节

约纳丹向托佩尔夫人询问裤子破洞能否修补，对方表示可以，但需在下面衬垫，可能会留下线缝。

约纳丹向托佩尔夫人询问裤子破洞能否修补，对方表示可以，但需在下面衬垫，可能会留下线缝。约纳丹不在意线缝，只因只剩十分钟时间，急切请求立刻修补。托佩尔夫人指着挂满待改衣物的衣帽架，称自己每天工作十小时，若下周一送来，最快也要三周后才能补好。约纳丹听后一阵恍惚，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周围世界，随后走到出口。

他去文具部买不干胶带，把裤子裂缝贴住，回去上班。整个下午他站在银行门前台阶上，为遮住胶带而叉开双腿、垂着左手，姿势僵硬怪异，内心充满悲伤与恼怒，痛恨自己的模样。汗流浃背、奇痒难忍，他却拒绝搔痒或摘帽，任由苦楚累积。这种自我仇恨最终转化为对外部世界的猛烈敌意：他仇视咖啡馆里懒散做作、索取小费的侍者，仇视悠闲的游客和污染空气、制造噪音的汽车司机，幻想掏枪朝咖啡馆、汽车、摩天大楼乃至灰蓝的天空乱射，把整个世界变成瓦砾。然而他一动未动，仇恨令他浑身瘫软、如化石般僵立。他清楚自己只是在心里编织虚拟的威胁，永远不会付诸行动——他不是会付诸行动的人，而是逆来顺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