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多夫:华尔街吸金恶霸 第一季》第 4 集:庞氏骗局崩塌麦道夫被捕
2021年4月14日,美联社发布消息,伯纳德·麦道夫在监狱中逝世,终年82岁。
2021年4月14日,美联社发布消息,伯纳德·麦道夫在监狱中逝世,终年82岁。犹太教不赞同火化,但他的骨灰盒被存放在某法律事务所的橱柜上,因为他的家族拒绝领受。生前风光无限的他,死后没有亲人愿意与他扯上关系,他对摧毁他人人生毫无歉意。
时间回到2007年。麦道夫撑过了此前两年的调查,在直线基金的援助和证监会调查员的无能之下,经手的不法资金填满了他的腰包。他乘私人专机飞往南法的联排别墅,那边停着新入手的游艇。在纽约,他让17层楼的亲信也分得一杯羹,把弗兰克·迪帕斯凯利的年薪从两百万美元调升至四百万美元,弗兰克用这笔钱买了梦寐以求的钓鱼船,安妮特·邦奇奥尔诺的薪水也大幅提高。这一年没有最奢侈,只有更奢侈,他登上了华尔街事业的高峰。
同年,全球经济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抵押贷款经纪商疯狂出售无需收入证明的“骗子房贷”,投资银行将这些次贷组合包装成证券,取得评级机构的AAA评价后卖给投资者。数以千计的屋主无法偿还贷款,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美林和美国国际集团岌岌可危,摩根士丹利和高盛靠政府救助才得以存活。当时麦道夫与露丝正在南法度假,股市急速下挫让他惴惴难安。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困境,立刻和露丝乘私人专机返回纽约,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乘坐私人专机。
现金为王的时代到来,麦道夫接到法兰克福、伦敦、马德里、维也纳、阿布扎比各地客户的电话,纷纷要求赎回。撤资请求如雪崩般倾泻而至,9月到10月期间挤兑压力倍增。麦道夫走投无路,不断纠缠和欺瞒客户,打电话给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的老板杰弗里·塔克和沃尔特·诺尔,称“这是买入的好机会”,遭到拒绝。他又打给美地奇银行的创办人索妮亚·科恩,要求她别撤资,她也拒绝上钩。
12月2日,麦道夫要面对十五亿美元的赎回请求,而他银行账户的存款只剩下三亿美元,开支票给客户都会遭到退票。他找弗兰克·迪帕斯凯利商量对策,坦承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弗兰克马上意识到自己要吃很多年牢饭,整个人歇斯底里。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海外并没有一笔巨额资产来拯救所有人脱困,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麦道夫告诉弗兰克,他打算开始写支票,把剩余的钱送给铁杆投资人、忠心耿耿的职员和远亲,因为他们不久后就会倾家荡产。弗兰克准备支票期间,麦道夫对两个儿子说这是公司提早发放奖金,马克和安德鲁对此感到非常不解,眼下市场陷入疯狂,公司开支票分红不合逻辑。
2008年12月10日,公司上下愁云惨雾,麦道夫行为古怪、不堪一击。马克和安德鲁走进父亲的办公室,劝他不要写支票给客户,建议把奖金留到年尾再考虑。多次驳回后,麦道夫终于情绪失控。职员艾伦收到邮件走进办公室,麦道夫的出现吓了众人一跳。不久后,马克和安德鲁给父亲穿上外套,带他走出办公室。麦道夫每次去哪里都会知会艾伦,这次却直接从她眼前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马克走到艾伦桌前小声说他们要去作圣诞节采购,那是艾伦最后一次看到麦道夫。
马克和安德鲁把父亲送回曼哈顿中城的顶楼公寓,露丝也在。麦道夫第一次对他们坦承自己的罪行,说出“只能这样了,我无法再玩下去了”时如释重负。他承认多年来一直操纵这个骗局,规模涉及数以百亿美元,如今手上只剩三亿美元,打算当奖金送出去。安德鲁顺着墙跌坐在地上,满脸泪水;马克意识到公司整个业务都完了,完全崩溃。露丝打破沉默,问出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庞氏骗局”。对他们来说,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麦道夫两个儿子走出家门,决定咨询律师。马克的岳父是曼哈顿的著名律师,律师明确告知:这个骗局还没结束,父亲开支票的钱日后就是赃款,如果他们不举报,就会变成这个骗局的共犯。他们被迫去告发自己的父亲。
2008年12月11日一早,联邦调查局上门逮捕麦道夫,当时他还穿着浴袍。探员问他是否打算做无罪辩护,他说“没有”,并直言“这就是个庞氏骗局”。他被带往弗利广场的联调局总部,脱下婚戒和手表,跟一般罪犯一样接受调查。他联系律师艾拉·李·索尔金求助,艾拉要他马上噤声,却不知道他早在两小时前已对联调局从头到尾如实招供,称整个罪案只有他一个人操作。他的保释金高达两千万美元。
消息瞬间炸开,全美一片哗然。联邦政府宣称这是华尔街史上规模最庞大的庞氏骗局,幕后主脑是前纳斯达克股票交易所主席伯纳德·麦道夫。哈里打电话对艾伦喊“麦道夫认罪了,我们果然是对的”,艾伦感到自己很肮脏、被羞辱、被背叛,对麦道夫的看法完全错了。
麦道夫被逮捕后,办公室陷入混乱,联调局和证监会都派人来调查,有人跑路。艾伦接到熟人电话被问“你知道他在搞骗局吗”,胸口如遭重击。彼得一言不响地走过,艾伦意识到只能靠自己。大厅聚满恐慌的人潮,艾伦带女同事每次现身20分钟安抚他们。
联调局按“从基层往上”的思路,把所有职员聚集在第19层楼问话,发现公司还有另一楼层。门卡一刷,探员走进第17层楼,整个空间被分成多个小隔间,到处都是纸张和文件。探员宣布将第17层楼列为犯罪现场,从这里开始调查。弗兰克·迪帕斯凯利有前科、有在乎的家庭,决定为联调局提供调查方向。调查揭示骗局的基金从未拿去投资过,从未有过任何交易,这种没有任何投资动作的庞氏骗局前所未见。
麦道夫在曼哈顿联邦法院短暂露面后,在回家路上被民众推挤,推开一个欺近的摄影机。媒体称此骗局犹如九级火警,他成为金融危机的化身,人们对华尔街的厌恶、怨恨和愤怒瞬间都转移到他身上。麦道夫被软禁在家,承诺不会自杀或逃跑,民众质疑为何他能保释住顶楼公寓,而财力不及他的人却被囚禁在赖克斯岛监狱。投资人名单陆续曝光,包括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弗雷德·威尔彭、诺贝尔奖得主与大屠杀幸存者埃利·威塞尔。威塞尔表示,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整颗心被掏空,一切都被夺走了。
探员收集到退休狱警、退休教师、退休牙医等受害者的身份。理查德·施瓦茨讲述父亲从八十年代开始追随麦道夫,放在其投资账户中的三千万美元资产瞬间化为乌有,他觉得自己很蠢。另一位受害者讲述,他和太太把一笔资产交给麦道夫管理,当作日后照顾身体有缺陷孩子的储备金,因此没有购买寿险,结果整个计划都告吹,他们必须卖掉父亲生前在棕榈滩建造的房子来弥补损失,他母亲当时崩溃了。
白领犯罪与蓝领犯罪不同,警方开案调查后有人死了,这叫白领犯罪。将十五亿美元资金交给麦道夫管理的法籍基金经理雷内·特瑞·德拉维耶伊谢,在麦道夫自首11天后被发现死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用刀划开手腕,确保血流入下面的垃圾桶,避免劳烦清洁女工。他选择以痛苦的方式死去,以补偿自己的罪孽。一位受访者为此哭了整整三天,后悔没有早点联系他。
2009年3月12日,麦道夫最后一次走出其位于曼哈顿的七百万美元顶楼公寓,前往联邦法院。他决定速战速决认罪,以保护露丝和两个儿子,摆脱摄影机。法院控告他多项证券诈骗罪以及洗钱罪,审讯过程漫长,他不断认罪并解释事情来龙去脉。辩护律师要求被告在裁决前保释外出,法官拒绝,称“被告已经认罪,是个已认罪的罪犯,必须被囚禁”。法庭鸦雀无声,在场者可以听见他被带上手铐时的声响。
麦道夫被关在曼哈顿惩教中心,执政单位和检察官向他提出认罪协商,要求他透露还有谁参与这个骗局。他们坚信骗局不是他一个人操作的,一定有其他共犯。麦道夫坚持整个骗局出自他一人之手,最想保护的是家人和职员。联调局探员把第17层楼的职员称为“无知的共犯”,他们录取时只有高中学历,对华尔街操作一窍不通。探员把焦点转向主导交易活动的安德鲁和马克,怀疑他们至少知道父亲经营的投资咨询业务不是一般的证券交易业务。艾伦称两个儿子从没到过楼下的投资咨询部门,两边毫不相干。露丝没有受到任何法律指控,探员搜查她的办公室,发现她记账井井有条,个人退税、银行账户结单、游艇和房产资料通通整齐摆放,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知道丈夫在经营庞氏骗局。
一位受害者表示,他父亲从小教育他“好得不真实的东西一定是假的”,却自己没有遵循。他不怪父亲,怪政府和证监会,证监会曾针对麦道夫的公司进行审计和突击检查,成果适得其反,不仅没有揭发骗局,反而允许骗局持续操作甚至为其背书。他相信如果不是金融危机爆发,麦道夫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揭穿。
证监会被指严重失责后,监管机构负责人被国会传召出席听证会。哈里作证称,从2000年5月开始,他与团队不断向证监会提出警告和数学证明,当时麦道夫的庞氏骗局基金规模只有三十亿到七十亿美元,但他在2000年、2001年、2005年、2007和2008年提交的报告都没有得到回应。国会议员痛斥证监会监管不当,严重缺乏具备金融行业知识的专才,即使把一个百亿骗局拱手交到他们手上也置之不顾,只要用一个半小时就能阻止麦道夫继续行骗。议员称这是继水门事件后场面最轰动的国会听证会,质问证监会究竟是这个行业的俘虏还是守护者。
麦道夫自述从皇后区年轻人入行,学到在这一行中一定要说到做到,承诺就是人缘,但这一行里没有一件事是表里如一的。受访者认为,支线基金经理如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的老板、索妮亚·科恩等人都应该坐牢,他们的罪名是疏于尽职调查,却没有负上应有的刑责,而他们的客户却莫名其妙地倾家荡产。
摩根大通集团是唯一得以窥见麦道夫庞氏骗局的组织,通过所谓的“703号账户”,在2003年到2008年期间定期存入三十亿到六十亿美元。在《银行保密法》下,观察账户活动是银行的法定义务,一旦个人账户进出超过一万美元且交易不寻常,该账户就会被列入可疑活动报告并提交给联调局,但摩根大通没有提交。贪婪总是能够蒙蔽人的双眼,摩根大通就麦道夫事件的失责行为缴付了几十亿美元的罚款,但银行没有职员被送去坐牢或被判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