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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多夫:华尔街吸金恶霸 第一季 · 第 1 集

《马多夫:华尔街吸金恶霸 第一季》第 1 集:华尔街之神的双面人生

2005年前后,杰夫和母亲在棕榈滩乡村俱乐部偶遇伯纳德·麦道夫。

2005年前后,杰夫和母亲在棕榈滩乡村俱乐部偶遇伯纳德·麦道夫。母亲上前搭话,介绍儿子在麦道夫的投资公司有账户。麦道夫是棕榈滩人人崇拜的对象,被称作金融界之神。回到餐桌后,母亲评价他是个优秀的人,却指出一点想不通:他说话时从来不看人的眼睛。母亲比任何人更早察觉到他的不妥,只是没有看穿,这个所谓的神其实是个恶魔。

2008年12月11日,70岁的伯纳德·麦道夫遭到联邦调查局逮捕。他创办的伯纳德·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曾是华尔街传奇,一手摧毁了许多人的人生,搞垮了慈善机构和多人的名誉,受害者从华尔街遍及全世界。受访者将他定性为金融界的反社会分子,称他过着双面人生,是信任、背叛与纯粹邪念的结合。这是一起六百四十亿美元的诈骗案,投资人穿过玻璃墙进入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虚构的,钱瞬间化为乌有,一分不剩。失去毕生积蓄是一回事,连房子也失去则更为惨烈。受访者指出,这件事完全可以避免,只是太多人被贪念所驱使,大型银行、监管机构和整个彻底失守的金融体系都要负起全责。麦道夫在作证中承认自己过着双面人生,没人想得通他为何做出这种事,他拥有华尔街人人称羡、日进斗金的事业。

2008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金融市场深受房贷呆账所苦,华尔街将次级按揭贷款包装转售给客户,导致次贷危机爆发,美国没收房数量骤增。道琼斯指数暴跌,雷曼兄弟宣布申请破产保护,金融危机持续延烧造成民众恐慌。随后爆出伯纳德·麦道夫的庞氏骗局,投资人意识到所持有的五十亿资金已经化为乌有。

星期五早晨,联邦调查员现身麦道夫位于纽约东区唇膏大厦的办公室。探员跨入大门时,大厅里聚集着怒气冲冲的人群。所有职员都聚集在19楼,整个办公室一片混乱,有的职员在啜泣。除联邦调查局外,国税局、劳工部、稽查师以及证券投资者保护公司都在场,阻挡任何人进入公司系统。探员搜查办公室时走进伯纳德的办公室,看到墙上挂着利希滕斯坦以牛为主题的绘图,办公桌后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螺丝钉艺术品。办公室被封锁,麦道夫遭到羁押,很多钱不见了。调查人员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毫不知情,不清楚谁是谁非,需要查明有多少人受害、有多少钱被偷走、骗局规模多大、涉案者还有哪些人、钱都跑到哪里去。经营一个规模达五百亿美元的庞氏骗局不可能没有旁人知道。

麦道夫讳莫如深,要从他身上得知谎言与真相的始末十分不容易。他在作证中表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花了很多时间分析自己的动机。他承认自己有个毛病,喜欢讨好他人,开始经商后发现人们都很信任他,行内人都认为他是个成就非凡的人。作证记录显示,麦道夫于1960年开始经营零售业,当时他有一群固定的客源,皆为家人和友人。

伯纳德·麦道夫出生在犹太移民家庭,祖父母分别来自俄罗斯和波兰,他在皇后区劳雷顿街长大。1930年代美国乃至全球经历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大萧条,1940年代迎来二战,整整15年内全球都处在动荡不安的局势中。到了1950年代,人们渴望平静与平凡,美国城郊区掀起同化运动,大部分美国人白手起家跻身中产阶级。伯纳德的父亲劳夫得以举家搬到象征中产阶级的皇后区,母亲西尔维娅是家庭主妇,父亲是个打杂的。伯纳德是个上公立学校的平凡男孩,小时候有点内向,曾给一个女孩25分钱让她出来一起玩,很早就意识到金钱是人的动力。高中时期他担任过救生员,将自己视为守护者,还兼职卖草地喷灌器,决志要成功。

麦道夫在朋友的地下室派对上认识了未来的妻子露丝·阿尔彭,两人是高中时期的青梅竹马。露丝年轻时就聪明过人,高中毕业后进入大学深造,外貌出色举止优雅,家庭背景显然比麦道夫还要好。她父亲扫罗·阿尔彭在纽约市经营一家成功的会计公司,认为伯纳德配不上自家闺女,觉得这家伙不可能功成名就。伯纳德的父亲则希望儿子成为律师,他的高中成绩足以进入法学院,但他在法学院待了一年后就待不下去了。

伯纳德·麦道夫活在失败的阴影中。他的家庭淹没在失败的乌烟瘴气中,父亲生平从事过不少生意,但没有一次成功。有一次家里欠了税还拿房子做抵押保证,母亲甚至要跑到附近血库工作以帮补家计。这不是一个成功的城郊区家庭该有的操作模式,于是麦道夫产生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成功,绝不能落得跟爸爸一样失败。他追求的是华尔街那种一夜致富、浮华的成就,那是1960年代被称作沸腾岁月的年代,高风险高回酬,年轻的交易商和资金经理纷纷涌入战后的市场。

伯纳德和露丝结婚几个星期后,他决定在露丝父亲的会计公司中插旗创业,创始资金为5000美元。1960年,他注册了伯纳德·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露丝也参与其中,协助处理行政事务和开支票。伯纳德起初将自己定位为正义之士,开始从事场外交易证券买卖。那个年代,对于大部分美国富人而言,所谓股市就是指纽约证券交易所,但仍有一大块藏在投资人眼皮下的证券市场,这类市场没有实体交易所,被称作场外交易市场,由一群自营商、交易商以及一部电话组成。这类市场由一堆名声不大、规模太小甚至恶名在外的公司组成,相关证券都在所谓的粉单市场上交易。当时没人知道这些证券的确实价格,电脑和网络尚未存在,交易商通过电话谈妥价格后,卖方直接把实体股票寄给买方。场外交易市场等于是华尔街的西大荒,高风险投资自然可能带来高回酬,交易商要有铁一般的胆识才能日以继夜地在这类市场中打滚,伯纳德就具备这种魄力。那门生意非常成功,短期内迅速成长。

但另一边厢,他开始经营极小型的投资咨询业务。伯纳德心想,除了经营场外交易市场,他也能以投资顾问的身份替人理财,投资顾问的责任是替人理财,为客户做出投资决策,收取费用而非抽取佣金,收入更为可观。伯纳德的岳父扫罗·阿尔彭所经营的会计公司有不少客户,于是扫罗开始引荐客户给自家女婿,结果伯纳德找到了20到24个愿意把钱交给他管理的投资人。麦道夫起初经营的投资咨询业务有点不寻常,有点违反常规。扫罗·阿尔彭并没吩咐伯纳德为每个客户设立独立账户,为了减轻女婿的压力,他先把所有投资人的资金聚集在一个资金池里,然后一并交给女婿去投资,一旦伯纳德提交收益报告后,扫罗便将收益分配给池里的投资人。换成一个处事谨慎的律师,见状后肯定会告知扫罗这是违法行为,严格说来这相等于不受监管的共同基金。凡掌握超过20个账户就必须向监管机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注册,但是伯纳德·麦道夫并非合格的投资顾问。因此从伯纳德创业初期,我们就得以窥见他日后事业的小型板块:一边经营合法的场外交易市场,一边经营鲜为人知的私人投资咨询业务,而且后者并没有按照章程运作。他坚决要在华尔街白手起家创出一片天地,避免重演父母失败的过往。

伯纳德通过其私营的投资咨询业务,将客户的积蓄投入各种投机性强的证券上,勇于追求高风险资产,过程中也赚了不少钱。接着就到了1962年,投资者纷纷大举抛售套现,股价暴跌,股市市值蒸发了超过两百亿美元,这是自1929年以来最严重的股灾。首先亮起红灯的是伯纳德为这些私人客户购买的投机性证券,这笔资金瞬间就蒸发了,客户总共投入三万美元的资金面临亏损。麦道夫为此事感到愧疚,毕竟是他劝他们买下投机性债券的,但他当时并没有承认是自己拿着投资人的钱冒险乱闯结果输个精光,他决定掩饰自己的失误。他向岳父扫罗·阿尔彭借了三万美元,原银奉还给投资人,用那笔钱来填补投资人的账户,并谎称自己成功力挽狂澜。客户听了竟然认为他是奇才,在投资人眼里俨然像个成就斐然的谋略高手,成功躲过了继1929年后股市最动荡的一周。那一刻他被迫在说谎和失败之间做出抉择,他的选择是宁可说谎也不要失败,因为前者让他更容易活下去。

接着来到了1970年代,美国就越南发动的袭击激起新一波民愤,经济衰退所苦,随处可见民众开车排队添油,失业率攀高、油价疯涨,通货膨胀开始发酵,华尔街面临史无前例的动荡局势。踏入1970年代,伯纳德决定将业务搬到华尔街110号大厦,他从事的合法交易业务也逐渐趋向保守,摇身变成了做市商。做市商先大量买进证券,转头卖给有意买进的投资人,并从每笔交易中抽取几分钱的佣金,任务是买卖股票,无论经济处于晴天还是雨天。伯纳德的做市业务短时间内蒸蒸日上,后来更雇用了弟弟彼得协助打理业务,兄弟俩非常有远见,也是电子交易的始祖。电脑的发明彻底改变了华尔街的操作方式,顶级投资人纷纷涌向华尔街,要的不是一天买下200只股票,而是一天买下两万只股票。在1970年代证券交易过程冗长,通常需要用上两个星期,华尔街需要能够短时间完成交易的人。伯纳德采纳电子交易系统,三天内即可完成交易,那是史无前例的做法。由于能够缩短证券交易时间,他经营的合法业务也得以争取到与企业大户合作的案子。伯纳德的聪明之处是将所有场外交易市场上的小型公司或名声不好的公司集中在一个电脑屏幕上,这个系统后来成为了纳斯达克交易平台,这门业务是他创立的。他的正规证券交易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令人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私下经营这项吊诡且鲜为人知的投资咨询业务,而且这项业务也在持续扩大增长。

人们都听说伯纳德这号人物,每逢夏季他都会到卡兹奇山避暑,顺便向亲友们融资,亲友们都认为他是未来之星,他岳父也不断为他引荐客户。那些年内扫罗聘请了两位会计师,分别是弗兰克·阿韦利诺和迈克尔·毕安纳斯。扫罗·阿尔彭在1970年代退休后,公司更名为阿韦利诺和毕安纳斯,又名A&B。阿韦利诺和毕安纳斯肯定知道伯纳德·麦道夫当时替扫罗的亲友理财,但他们是在扫罗退休后才看到眼前的发财机会,两人开始建构出伯纳德支线基金的雏形。他们向各行各业的投资人集资,对象是公司、家族企业、基金会和独立投资人,将投资人的钱集合成一个基金,然后将基金转入伯纳德暗地里经营的投资咨询业务中。他们向客户乃至客户的亲友力荐这项资金管理业务,并从交易过程中赚取一笔介绍费,筹募了大量的资金交给伯纳德·麦道夫管理。阿韦利诺和毕安纳斯并非在经营对冲基金等任何华尔街基金机构,他们根本就不是基金经理,只是会计师,他们的资金业务未经注册,这意味着他们在违法经营。他们从客户身上募得资金,然后转交给一个神秘的基金经理管理,后者身份保密,客户对钱的去向也毫不知情,那个神秘基金经理其实就是伯纳德·麦道夫。

进入1970年代末期,伯纳德开始体会到美国梦的成功滋味。伯纳德和露丝有两个儿子,分别叫安德鲁和马克,他是个非常爱家的男人。他们举家搬到纽约长岛的罗斯林村,那是个临海富人区,他甚至花大手笔乘坐水上飞机从家里到曼哈顿通勤。随着1980年代的到来,美股牛市短时间内降临,旋即带动全球的市场,伯纳德的正规证券交易业务也蒸蒸日上。1980年代的华尔街是一片疯狂的景象,市场欣欣向荣,投资人稳赚不亏。一名1985年7月加入伯纳德·麦道夫公司的员工回忆,他是个充满神秘感的人物,在华尔街深受推崇敬重,一度成为纳斯达克董事会成员,经常飞往伦敦开会,每次走进证券交易室,只要他买进股市就会上扬,只要他卖出股市就会下滑,他被视为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伯纳德的合法业务大唱丰收,后来他和妻子露丝搬进了位于曼哈顿的顶楼公寓,也在蒙托克村买了一栋暑假别墅,加入了当地的乡村俱乐部,随即买了一艘游艇。如今伯纳德可以看着岳父的眼睛说,看吧,都说我会功成名就的,我白手起家,小时候还是个从皇后区长大的孩子,没去过哈佛大学什么的,到了1987年我摇身变成了企业巨头,变成了富人。

公司赚了很多钱,不断增长,聘请越来越多交易员,伯纳德想把办公室搬到更具名望的大楼,于是在1987年间搬到了第三大道885号大楼,也就是所谓的唇膏大厦,建筑物构造奇特,看起来就像一支唇膏管。伯纳德将办事处搬到上城的一座标志性建筑物中,相信新办事处能让投资人与职员眼前一亮,甚至让监管机构眼前一亮,他有意通过这座大楼为自己塑造新形象。刚迁入大楼时,办公室设计令人耳目一新,看起来具有深度和高科技感,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窗明几净,光线充沛。1987年一名员工开始在伯纳德的公司上班,整个公司充满家族企业的氛围,毕竟麦道夫一家都是非常顾家的人,公司氛围办公环境舒适,非常安全,几乎每个职员都是他们的亲戚。伯纳德的两个儿子马克和安德鲁也在公司里上班,马克和安德鲁是十足的美国青年,任何父母都会以这种孩子为傲。麦道夫的弟弟彼得是公司的首席合规官,露丝在大楼里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她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是个好妈妈,看得出伯纳德和露丝很爱两个儿子,露丝很爱伯纳德,她是伯纳德倾诉心事的对象。伯纳德为人慷慨,乐善好施,甚至送新婚的职员去度假,支付他们的蜜月旅行机票,他是耶希瓦大学董事会成员,也是国际特殊奥林匹克委员会成员,也曾赞助某个妇女的心脏手术费。夏季期间,麦道夫一家会邀请全体职员到蒙托克村,安排他们住入附近酒店,跟职员一起度过周末假期,大家在沙滩上打排球,办派对,把酒畅饮,都玩得很开心。

但伯纳德也有另一面。他十分在意自己的外形和周围的环境,一切都要焕然如新,如果他发现交易台上的电脑屏幕有点歪了,他会亲自去调整,将电脑屏幕摆正,就算当时有人在使用电脑,只要他走过发现也会照做不误。办公桌上不准摆放银色相框,只能摆放黑色和灰色的物件,桌上不能摆着植物,所有摆设务必保持一致。时候久了,他也变得越来越偏执,有时感受得到紧绷的气氛,那时只想离他远远的。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冲着自己发飙,印象中看过伯纳德对着弟弟彼得发飙,彼得总是会退让,毕竟伯纳德是老大,那是伯纳德的另一面。员工相信彼得可能有点害怕伯纳德,正如大家都有点害怕伯纳德一样,他想要操控大家,不赞同大家的想法,但胜在他能控制大家。伯纳德可以在一秒之内变脸,员工看过他慈祥仁爱的一面,也看过他冷酷无情的一面,足以让人瞬间愣住。员工认为伯纳德有很多种人格,有很多面向,相信他当时承受很大的压力。

1987年10月19日,今早开市股市骤跌,华尔街证券交易所陷入恐慌,投资大户、独立投资人、共同基金机构纷纷抛售证券,以抗衡通货膨胀、利息攀升、美元汇率走低、预算赤字过高与贸易逆差。距离开市钟声响起已过两个小时,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暴跌200点,证券交易商忙得不可开交,股市陷入疯狂状态,人们竞相抛盘,听凭恐惧和恐慌摆布。美股暴跌期间,华尔街的公司纷纷抛售股票,电话响个不停,整个办公室被抛售潮给淹没,有人大声吆喝,有人忙着开单,宛如置身战场中。做市商就是无论市场好坏都愿意买卖证券的公司,所以当时只有麦道夫的公司买进股票。股市崩盘,大部分做市商都不接电话,员工清楚地记得看到伯纳德大喊,赶紧接电话,我们不是那种不接电话的公司。员工听了赶紧接电话买进大量的证券,整个乱局好像永无止尽似的。纽约证券交易所陷入混乱,为了应付华尔街超过五亿美元的证券抛售潮,交易员忙得焦头烂额,没人说得出原因,整个市场充满某种阴沉沉的心理压力,绝对是恐慌性抛售。对于证券经纪商和交易员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股灾,血洗股市,股市暴跌让人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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