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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与魔幻 第一季 · 第 5 集

《光影与魔幻 第一季》第 5 集:数字革命与模型室的阵痛

罗伯特·帕特里克回忆动作捕捉表演的体验:坐在椅子上,身体各处不能动,必须完全控制住身体,保持情绪并管理好表情。

罗伯特·帕特里克回忆动作捕捉表演的体验:坐在椅子上,身体各处不能动,必须完全控制住身体,保持情绪并管理好表情。多位从业者认为数位革命是一百年来电影业最伟大的变革,欢迎新的工具,期待丢掉胶片。工业光魔开始向数位化转变时如同大发现,很多事都是第一次尝试,像西部拓荒,没人知道数位技术能做什么,只能一点点尝试构建体系。这个过程充满艰辛,人们对改变非常抗拒,认为那是黑暗面。有人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功,认为只要相信会有更好的结果,做出改变并不难。变革的到来比预计的进程要快得多,公司尽可能加快节奏以跟上技术发展。

1987年,英国威尔士,《风云际会》主摄制地。朗·霍华德自述不是技术型导演,拍摄《风云际会》给了他学习的机会,他逼着自己花两年时间感受工业光魔的文化,与团队进行充满创意的对话。ILM向他提供了绘景、运动控制摄影机、模型等各种可能性。让他觉得突破常规的是芬·拉齐尔的变身镜头:这位善良的巫师被变成山羊,然后必须依次变成鸵鸟、乌龟、老虎,最后变成一位75岁满头白发的老太太。霍华德原本以为可以像《美国狼人在伦敦》那样,全部利用假体和剪辑手法完成,他认为那是投机取巧,对动作片还可以,但这个奇幻镜头并不合适。乔治·卢卡斯提议用计算机一镜到底完成变形,霍华德起初怀疑,担心被人当傻瓜看,但没有太坚持。约翰·诺尔提出有人用静态照片做过形状变换,道格·思迈斯用静态照片尝试,结果令人振奋,计算机算出了两个形态之间变化的全过程。这完全是试验性的尝试,丹尼斯·穆伦一直在为此道歉,常说这个不一定行。

珍·博尔特讲述《风云际会》变身场景是她在ILM模型室做的第一个项目。她来自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童年在祖母的画室里度过,母亲常带她去美术馆。她在伦敦安顿下来,喜欢剧院工作,白天制作道具和服装,后来与吉姆·汉森的公司一起制作《魔王迷宫》,专业领域是制作模型和微缩景观中的毛绒生物。乔治·卢卡斯参观布景后请她制作威洛使用魔法杖时会变身的动物。她制作了关节灵活、脖子可自由拉伸的山羊模型,孔雀扇用雨伞改造可机械开合,乌龟的脚会变长大满皮毛像老虎,还有一个半人半虎的中间阶段特效化妆。模型室知道计算机图形部门会将这些初始阶段造型融合成连续变形过程,但珍·博尔特不知道这将成为计算机图形的开创性时刻。丹尼斯·穆伦创造了morf这个词,指从一种形状变成另一种形状,后来其他人拼成了MORPH,他认为词典都错了,它实际上是MORF。

珍妮特·希利指出《捉鬼敢死队2》中粘液、农西奥和自由女神像花费太多钱,特效生意很难做,很多公司被淘汰出局。吉姆·莫里斯80年代中期加入ILM时,公司正在制作《谁陷害了兔子罗杰》《太阳帝国》和《风云际会》。ILM的数位化变革速度远超电影工业其他公司,但对乔治·卢卡斯来说速度总是太慢,他的直觉告诉他可以用某种方式做,只需要找到人实现它。吉姆·莫里斯加入团队后四处观察,认识了想象力丰富的计算机绘图艺术家,但在模型室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好奇。模型室搭建大型模型,如《捉鬼敢死队》的自由女神像和布景,雕塑和模具制造,每个人都能看到谁在做重要而有趣的工作。走进漆黑的计算机大楼,大家好像都是平等的,工作更纯粹,完全以结果为导向,最终效果决定一切。

马克·迪贝和史蒂夫·威廉斯是计算机图形部的成员。史蒂夫·威廉斯喜欢大声播放贝多芬的音乐,听的不是音乐而是里面的故事。马克·迪贝留着长发,是数学高手,两人坐进同一间办公室,史蒂夫配了扬声器系统,马克走进来听到艾利斯·库珀的专辑,两人一拍即合。那些计算机人员并非呆头呆脑的怪咖,非常有个性。史蒂夫是来自加拿大的冰球运动员,马克来自阿拉斯加。史蒂夫在多伦多长大,父亲在IBM工作,他很早就玩计算机,但对电视的工作原理更着迷,拆开研究。多伦多北面军营有射击场,他十岁就去玩,对机械感兴趣。十八九岁时,和他一起玩的人总在谈论杀人,他不喜欢那样,决定离开去上学。上大学时计算机科学还很新颖,他学习计算机同时修艺术课程,像一块海绵。他的兴趣是用计算机创作现实中不存在的图像,对事物的运动方式着迷,去了谢里丹学院动画学院,因为打冰球手肿得厉害一开始很难画画,但立刻爱上绘画。他有个朋友在Alias公司工作,他们制作三维建模软件,因为他是唯一受过传统训练的动画师而邀请他加入,派他去法拉利、波音等地建模,他变得很熟练,后来去伯克利读博士。

埃德·卡特穆尔和吉姆·布林在伯克利共同教授课程,他们是客座教授,正在组建卢卡斯影业计算机工作组,期待用计算机制作电影。马克·迪贝从卡特穆尔身上学到很多,去那里学习是因为想运用科技从事创意工作,结束伯克利博士项目后萌发了在自己的世界里拍电影的愿望,想做小造物主,但成本很高。

詹姆斯·卡梅隆在写《深渊》剧本时构想了一个伪足生物场景:一只水构成的触手进入人类基地,四处查探,由智能控制。他不想为如何实现而烦恼,先想出画面再说,但问题是怎么做。他设想用白色黏土做泥塑动画,将水的高速摄影投映上去,让泥塑跟随水的波纹运动,但这种方法笨拙、很难、容易出错。罗丝·杜伊格南在一天早餐时安排了丹尼斯·穆伦和詹姆斯·卡梅隆见面。卡梅隆对计算机图形非常谨慎,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感觉很难懂,作为导演无法真正掌控它,甚至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当时只有《少年福尔摩斯》有过一个完整的计算机图形生成角色,是扁平的彩色玻璃人像,抽掉铅丝只留下一百块玻璃碎片彼此挨着不接触,可以作为整体行走,六个月拍了七个镜头,是一大成就,但都是坚硬的平面,没有柔软的表面。丹尼斯说ILM在研究制作流体表面,正在开发软件,也许可以给他看些东西。他来的前一天,ILM花了一晚上测试一个快速渲染的模型,不是很逼真,但确实能让形状自己移动。卡梅隆看完测试后决定:第一,毫无把握,纯属赌一把;第二,这也太酷了。

ILM扩编计算机图形部门,马克·迪贝会写代码,知道卡梅隆想在电影里呈现什么,史蒂夫·威廉斯担任动画师,像从机械时代穿越到数字时代的家伙。丹尼斯是团队主管,但拍摄地很远,他又必须处理ILM的事情,所以派约翰·诺尔到片场照顾他们。约翰·诺尔与丹尼斯合作过许多项目,被调到《深渊》项目,每天兼顾片场和计算机绘图部。拍摄伪足生物背景板时,无论摄影机在布景哪个位置,他都需要记录下来,因为需要在虚拟布景中设置计算机镜头,拍摄视角必须一致。他在片场平面图上标记摄影机位置、焦距、高度,卡梅隆要求摄影机必须移动,有些还是手持的,约翰不得不夹在喜欢调度摄影机的导演和马林县的ILM制作需求之间协调。另一个挑战是水同时具有反射和折射属性,折射使用背景板并扭曲为通过水看到的样子,反射则需要拍摄布景每个部分的照片并拼接成完整环境,约翰·诺尔当时有Photoshop,他们把照片导入计算机建造了一个小房间,水蛇可以折射和反射这个世界。但计算机渲染有一种不自然的完美感,水太清澈了,丹尼斯对这类问题非常敏感,单凭直觉就知道所有必须解决的问题,他对传统技术了如指掌,成了吉姆·莫里斯在公司的导师。他告诉团队在黑色的上方增加一点亮度,水触手突然有了重量,在四处移动,看起来不再虚假。当水的触手出现在银幕上,脸的形状慢慢浮现,那一刻是吉姆·莫里斯人生的转折点之一,他看到ILM可以做任何事情,知道那就是他想去的地方。那个角色只有90秒的镜头,分散在四五分钟的场景里,但开启了电影数位特效的新时代。卡梅隆拍完《深渊》后明白这项技术有前景,决定休假一年,买了一本1800页的计算机图形学书在咖啡店阅读,最终意识到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魔法,一切都可以被定义,镜头可以自由调整、逐步构建、随时修改以符合内心的构想。他认为丹尼斯最先看到了这项技术的未来,比公司里的其他人都早。

很长一段时间里,模型师觉得计算机绘图的工作将会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充,一种锦上添花,他们的工作仍将处于核心地位。金·史密斯说很多部门都有点羡慕模型室所做的工作,因为可以摆弄颜料、搭建各种模型。约翰·古德森1988年加入,想靠双手工作,他眼中的模型室像一台机器,由形形色色不同背景的人组成,把各种想法整合到一起,他对彼此的出色配合感到惊讶。在《捉鬼敢死队2》中,中央车站地下的大厅必须在模型室里搭建,真的做了瓷砖贴在上面,还有木头露出来,约翰·古德森负责画上那些木头,效果很好进度很快,丹尼斯过来夸奖了他,那是他第一次和丹尼斯说话。他渐渐融入模型室同事,建立了感情,大家都趴在模型上工作,彼此紧靠在一起,从工作关系中感情逐渐发展起来,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健谈。工作的乐趣是大家在一起亲手做东西,整天互相交流,就像一个游乐场。丹尼斯·穆伦的家庭电影记录了克纳模型工作室的场景。大家一起工作的家庭氛围一直没怎么改变,直到计算机图形明确成为模型室的竞争对手。有很多人精通光化学反应的艺术,不知道如何改进和改变。1991年丹尼斯升任总经理时,为传统部门员工提供了培训,看看能否将他们转变过来。珍·博尔特立即意识到计算机图形是一种新工具,把它看作颜料和笔刷,她认为其他人当时都没有这种看法,至少在模型室里没有。当人们开始离开转入计算机图形部门时,金·史密斯是对此感到不满的人之一,因为觉得他们拆散了模型室这台机器,模型室是一个伟大的有机体,但关键部分被抽走了。珍·博尔特是少数适应的人之一,学会了数位工具并变得非常精通,培训让她有机会作为景观画家制作电影,但她还是会去模型室走走,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受到欢迎。看着小圈子在面前被拆散,滋味并不好受。他们称之为黑暗面,金·史密斯也有这种感觉,觉得珍·博尔特不忠诚,但她不会躲起来,决心弥合这些分歧,她也确实看到模型室的业务受到威胁。洛恩·彼得森开始觉得这会影响到模型室的未来,因为他们开始给他看《你的降落伞是什么颜色?》这类书。他记得和丹尼斯谈过这件事,丹尼斯说也许他只有两年或者两年半,想想那真是令人沮丧。模型室、摄影部、舞美这些是ILM的基础,却变得越来越不重要,计算机绘图的分量越来越重,与此同时公司招聘了许多拥有数位领域专业技能的新人。

潘国瑜出生在香港,英国殖民统治下,母亲真正喜欢电影。她去了一所非常传统的女子学校,学校安排看《战争与和平》《乱世佳人》等经典电影。15岁时有人推荐她看《星球大战》,她惊呆了,《星球大战》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电影中的世界比身处的世界大得多,工业光魔的名字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她很想出去看看,于是去了伦敦,开始觉得可能会喜欢在电影行业工作,那时在读研究生,探索如何用数位技术画画,那是80年代初。后来除了学习动画和绘画,她还学会了技术工作、写代码。她在伦敦一家制片公司工作,要做一个人口普查广告,想让婴儿说话,这是雄心勃勃的计划,全由她一个人完成,从来没有人让东西说话过。她收拾行囊对老公说要去办公室住三天别打扰她,得想个了不起的办法完成任务。广告播出后成了那段时间最受欢迎的广告,她制作了750个网格,每个网格形状都不同。通过圈子里的人脉,ILM知道了她在伦敦并且想要见她,这是她从15岁起梦寐以求的事情,她不可能让这么难得的机会从指尖溜走。她很爱丈夫,但他想留在伦敦,他很理解她,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这成了她人生的转折点。他们说好了会继续见面,但最终分开了,不过必须追随梦想。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真正了解这群同事,关系变得紧密,这里成了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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