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水手、士兵、间谍:欧内斯特·海明威的秘密历险记,1935-1961》第三章:重返西班牙:坚持到底
1937年夏末,海明威涂改车漆、伪装成军车,前往偏远的阿尔凡布拉探访共和军游击队营地。
1937年夏末,海明威涂改车漆、伪装成军车,前往偏远的阿尔凡布拉探访共和军游击队营地。指挥官、波兰共产党员安东尼·赫罗斯特起初不欢迎记者,海明威凭盖满印章的通行证获准三周后参与行动。他随30人小队夜行15英里,穿越法西斯战线,在希洛卡河一座桥上埋设炸药,趁火车驶来前炸毁桥梁、使车厢脱轨,并借爆炸火光拍下照片,随后迅速撤回。
荷兰导演尤里斯·伊文思去中国后多次致信,劝海明威坚持为共和军写作、上演《第五纵队》并赴华,海明威大多未采纳,只按自己的方式支持共和国。填补伊文思位置的是德国共产主义者古斯塔夫·雷格勒,这位第十二国际纵队政委向海明威透露苏联的暴行,包括总政委安德列·马蒂下令枪决两名患战斗疲劳症的法国士兵一事,海明威听后怒斥"猪猡",两人由此亲近。雷格勒还把他介绍给内务部情报站长奥尔洛夫。
奥尔洛夫因海明威在纽约作家大会上的反法西斯演说而决定给予全面协助,安排他参观内务部辖下的贝尼玛米特秘密游击队训练营,由副手列昂尼德·埃廷贡陪同,奥尔洛夫以佳肴美酒和苏联武器款待。奥尔洛夫后来暗示阿尔凡布拉之行也由他促成,并称小说中不少情节源于此行。1938年11月两人最后一次会面,奥尔洛夫认定海明威是共和国事业的真正信仰者,却也认为正是这类人延长了战争。
战场上海明威时而旁观时而参战,曾斥责只顾采访的同行赫伯特·L.马修斯,也曾急救翻车的年轻士兵。1938年春战局恶化时他曾秘密请求美使馆准备遣送美国人,局势稳定后才放心。他为北美新闻通讯社和《真理报》撰文,一味赞扬共和军、抨击法西斯,回避其缺点,也不从民族主义视角报道;因《眼界》杂志刊出反共漫画,他放弃担任编辑。他的戏剧《第五纵队》写反间谍专家菲利普·罗林兹在马德里的活动,结论是共和国需要这样的人。多年后他承认自己当时"气急败坏地充满正义感",愿为共和国牺牲个人利益与事业。
1938年底国际纵队解散,10月底巴塞罗那三十万民众为外国士兵送行,多洛雷丝·伊巴露丽发表讲话。11月在巴伦西亚,海明威见到无家可归的意大利人兰多尔福·帕恰尔迪后失声痛哭,这是盖尔霍恩唯一一次听他哭泣。离开西班牙的外国人命运各异:英美人受官方怀疑,苏联人多死于大清洗,德意人无处可归。海明威最后一次离开时,仍表示要像笔下的罗林兹那样打到底,哪怕是一场持续五十年的不宣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