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仙侠文化丛书》第一百六十四节
本节论述了游侠的真实身份及其社会权力。钱穆辨析认为,游侠并非寄人门下的“私剑”或门客,而是盛养宾客、招纳亡命的“私门”之主。
本节论述了游侠的真实身份及其社会权力。
钱穆辨析认为,游侠并非寄人门下的“私剑”或门客,而是盛养宾客、招纳亡命的“私门”之主。班固《汉书·游侠传》将王侯权贵与市井之侠一并列入,正是因为他们都广蓄人手,可见游侠与为人所养的“私剑”确有分别,司马迁将二者分列也由此得到解释。不过钱穆未充分辨析韩非“群侠以私剑养”一语。章培恒的论文补正了这一点,他据《孤愤》《八奸》指出“私剑”是“私门”所养的杀手,此句应解为群侠因拥有私剑而被君主所养,说明韩非笔下游侠与私剑同样有别。区分二者意义重大,以往将游侠视为门客或武士,实为混淆了二者。
游侠既非“私剑”,其身份应重新认定。汉人常以“豪”“贤豪”等称呼游侠,古籍释“豪”为才德出众、能赢得威信之人。游侠正是通过修行砥名、广结宾客,维护交游圈的利益,换取众人的拥戴效力,从而在现行权力结构之外形成强大的个人权威和社会集团势力,成为一种豪强。荀悦所谓“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即指此。韩非《八奸》所述“威强”之术——聚养带剑之客以彰威、行私,正说明战国卿相之侠本就是豪强,游侠的豪强特征并非汉代才有。
揭示游侠的豪强身份,可从权力角度重新评估其存在。游侠的产生与其说是社会阶级变动的结果,不如说是政治权力下移的直接产物。班固从周室衰微、礼乐征伐逐级下移叙起,指出游侠是君主专权结构失衡后,一些人放弃原有职责、在正常权力之外另构个人权势的产物,即韩非所言与“公庭”相对的“私门”。汉代前期,卿相之侠招揽宾客威胁天子权威,朱家、郭解等布衣之侠也在体制外行使权力,使君主面临失控之虞。游侠之所以地位不容小觑,正因其拥有可与君主分威的实权,足以颠覆现行政治秩序,东汉末豪侠竞雄即是例证,这也是历代统治者严加禁灭游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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