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学习古文——文史知识文库典藏本》第十二节
本节比较《左传》《国语》《史记》《檀弓》对晋太子申生被骊姬陷害一事的记载,说明史书写人记事应符合人物性格。
本节比较《左传》《国语》《史记》《檀弓》对晋太子申生被骊姬陷害一事的记载,说明史书写人记事应符合人物性格。
《国语》比《左传》多出杜原款劝申生自杀、骊姬逼申生自杀、申生托人转告狐突三段话,并记申生死后谥为共君。《檀弓》中申生告狐突的话多"子少"二字,反映作者认为奚齐将继位;《国语》删此二字,认为继位者应是夷吾或重耳。作者认为《左传》更好:申生因体恤献公离不开骊姬、又不肯背恶名逃走,自杀是其性格的必然结果,无需人劝人逼,故两段多余的话不载。《国语》又把献酒肉写成献公临时召申生来献、申生在场见"地坟"而逃,与骊姬下毒不愿申生在旁的情理不合;既写申生逃到曲沃,又写骊姬亲去见他,也不合理。
《史记·晋世家》据《左传》而补骊姬一大段话,钱锺书《管锥编》指出史家追叙往事须"遥体人情,悬想事势",与小说虚构相通,《左传》记言实为拟言代言。这段补写符合骊姬性格,是成功的。总之,四部书各有所长:《左传》最能突出申生性格,《史记》的补写有助于刻画骊姬,《檀弓》重在说明义理,唯《国语》多出的两段话有损申生性格。
后三事论史书繁简:一、事同而语有复叠与简约。《史记·项羽本纪》连用三个"无不",写项羽三叹"天之亡我",《汉书》删去重复,气势顿减;《袁盎晁错列传》中晁错之父连用三"矣"字,纸上如闻太息,《汉书》改为一句反问,情味全失。二、事同而记有疏密。《史记·卫青传》详记诸将封侯户数,《汉书》多所删削,却保留"食邑各三百户",删千余户而存三百户,且删"公孙"致姓氏不明,是疏漏;但删去两个"校尉"则明净可取。三、事同而记有详略改动。朱熹认为读正史优于《资治通鉴》,因正史一事多处互载、叙述详尽。以鸿门宴为例,《通鉴》删去座次安排、樊哙姓名、"甚急"等语,改动"大王"为"将军",删去封闭宫室、守关缘由等句,详略之间可见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