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园往事》第十节

作者认为父亲汤用彤对“批判胡适”反应强烈，源于他对办好北大的执念。

作者认为父亲汤用彤对“批判胡适”反应强烈，源于他对办好北大的执念。父亲的办学理念承袭严复、蔡元培、胡适一脉，但新中国成立后院系调整、全盘学苏，他自知无力维持北大传统，出任校务委员会主任时便主张集体领导。此后他多以“明哲保身”态度应付各类政治运动，偶有真心话。1957年他因病未出席科学院学部会议，提交书面发言，批评科学院与高校间因本位主义形成隔阂，反对把“教学”与“科研”割裂、把已具规模的高校拆散，作者认为这实为惋惜院系调整后的北大。作者由此联想到于光远怀念旧清华的话，指出自己也更认同旧时北大——大学应引导学生追求真理，而非为政治服务，并期待教育的春天到来。

随后作者转述母亲张敬平的一生：她本不愿从城中小石作胡同二号的四合院迁入燕南园。母亲是湖北黄冈人，父亲留学期间她独自持家，六个孩子中有四个先她而去，长子一雄之死尤令她自责。抗战中她带着孩子辗转北平、上海、香港、越南抵达昆明，又靠摆摊卖首饰衣物支撑家用；抗美援朝时她捐献金银首饰，并支持儿子报名参军。1952年迁入燕南园后，她操持家务、一手带大孙女汤丹和孙子汤双；儿媳乐黛云1958年被划为右派，她仍悉心照料。丈夫1964年去世后，文革中作者被打成“黑帮”，家庭补助被取消，母亲惊惧成疾，卧床多年，作者只能变卖父亲藏书接济，直至1980年母亲病逝，作者自认未能尽孝是终身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