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 · 第三百九十一节
《人间喜剧》第三百九十一节
特·巴日东太太三十六岁,丈夫五十八岁,一年一万两千收入,在安古兰末列六大富户之列。
特·巴日东太太三十六岁,丈夫五十八岁,一年一万两千收入,在安古兰末列六大富户之列。她本想得到父亲遗产后去巴黎,却未能如愿,只能困居内地。她才华横溢却被埋没,久而久之变得可笑:不分场合滥用极端形容词,把小事说成天大,事无大小都狂热赞叹或莫名轻蔑,崇拜拜伦、卢梭等一切富有诗意和戏剧性的人物,被人看作没有危险的疯子。她十八年婚姻生活平淡无望,只在拿破仑帝国鼎盛时,于舞会上与青年贵族特·刚德–克洛阿侯爵有过一段强烈而克制的爱情,侯爵在华格拉姆战役中阵亡,她长期哀悼,此后更觉内地生活寒冷,宁可忍受孤寂也不屑与庸俗男子私通,靠美丽的幻想过活。
上年冬天,新任间接税稽核所所长杜·夏德莱来到城里,打破了她的单调生活。此人本姓夏德莱,自封为旧家;在拿破仑时代当过公主的首席秘书,一无所能却样样小本领都会——跳舞、打弹子、伴奏、吟即兴诗、替公主接绣花、临风景画,靠这些混到男爵封号,又曾任外交信使。帝国瓦解后他游历埃及,在沙漠中流浪两年,被亚剌伯人俘虏辗转出卖,最后经内阁总理关照被派到安古兰末。他摸清当地风俗,装作忧郁多病,四处拜访权贵,暗示自己大材小用。研究过全城女人后,他选定特·巴日东太太为目标:她还能燃起青春之火,又有财富和巴黎亲戚特·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关系可利用。他先在大教堂弹奏风琴制造名声,引起她注意,得以进入她的客厅大献殷勤。特·巴日东太太一向只接待主教等最高人物,从不理会税局局长,如今却容纳一个稽核所所长,这一反常举动令当地贵族大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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