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奥里翁:龚祥瑞自传》第八章:下乡
作者把下乡看作接触实际、了解社会的机会。1958年冬,法律系师生到西山斋堂半工半读,白天打石铺路,晚上学文件。
作者把下乡看作接触实际、了解社会的机会。1958年冬,法律系师生到西山斋堂半工半读,白天打石铺路,晚上学文件。作者每天步行三十里为住户的双胞胎买牛奶,认为这体现了共产主义的互助精神。他还谈到对运动式下乡的看法,认为这种运动靠号召和集中掌握生活资料来推动,热一阵冷一阵。
北京各校到密云修水库,作者与一名南京来的调干学生抬土,从此结下师生情谊;该生毕业后被分配到新疆,作者夫妇赠衣物相送,他后来在新疆兵团担任司法局副局长。另一位同乡学生因研究西方法学思想、论文受质疑而心情低落,也被分配到新疆,作者夫妇送皮衣、手表安慰;文革中这些赠物被当作"腐蚀青年"的展品上交,学生事后向作者致歉。作者说这些年轻人后来都扎根边疆并受重用,与他们的交往使自己保持了年轻的心态。
1963年冬,法律系与哲学系师生到通县马驹桥公社搞"整社",实行同吃同住同劳动,吃派饭,白天劳动晚上开会,还查一起稻草被烧的"破坏案"。伙食粗劣,作者胃病复发,吐血,被学生背到镇上,经校车送进北京医院住了四十天。他由此感到城乡差距之大,也记住了组织对他的照顾。他还回忆1958年反右倾时,一位副主任先厉声斥责他早走,随后又在厕所里向他借钱的经过。
1963年春,北大全校师生赴湖北江陵搞"四清"(清政治、清思想、清组织、清经济),作者与两名学生住在滩桥镇永兴大队。工作组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并坚持不吃鱼肉鸡蛋,把会计、保管、队长等基层干部当作"四不清"挨批。作者住户王苏山家的小孩摸来鱼,工作组不敢吃,作者自己先动了筷子。一个当过炊事员的复员军人、民兵队长邓叶义,因言语得罪北大学生,被查出与一军属女子的关系,被定为"军婚罪",在大会上当场被绑,送往劳改农场。作者事先把消息透露给老住户张绍汉夫妇,请他们保密。年底回京学习"二十三条","四清"改为"社教",以阶级斗争为纲,运动升级,干部被整得更狠。作者也因亲戚留在招待所的巧克力、饼干和行李里的奶粉被当作典型批判。会计因账本跳页被疑贪污,查了几个月。运动结束时上级又指示给被整干部一律平反,官复原职。1992年作者重访该村,见到邓叶义等人,邓已与同乡合伙养鱼致富,并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作者感叹做人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