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战争:被遗忘的帝国博弈 · 第一百一十节
《克里米亚战争:被遗忘的帝国博弈》第一百一十节
克里米亚战争在俄罗斯激起矛盾感受:既被视为西方与土耳其联手施加的羞辱,又催生了对塞瓦斯托波尔守卫者的民族自豪。
克里米亚战争在俄罗斯激起矛盾感受:既被视为西方与土耳其联手施加的羞辱,又催生了对塞瓦斯托波尔守卫者的民族自豪。沙皇在城陷后发布《致俄罗斯人民书》,赞颂守军十一个月的抵抗堪与波尔塔瓦、博罗季诺的英雄并列。托尔斯泰的《塞瓦斯托波尔故事》几乎被所有识字者读过,把这座城市塑造成“俄罗斯精神”的缩影;他本人在1855年写的《十二月的塞瓦斯托波尔》也强调守军凭对故土的热爱而非荣誉或威逼而战。这些作品把战败改写为全民胜利,建立了俄罗斯人无私、坚韧、献身的国家叙事,诗人阿普赫京的《塞瓦斯托波尔战士之歌》更把它与1812年精神相提并论。
这一叙事也影响了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的构思:他原以十二月党人为主角写克里米亚战争之后的故事,研究后认为其思想根源在1812年,遂改写背景。围绕1812年记忆的争夺随之展开——民主派视其为依靠全民爱国精神的胜利,保守派则归功于贵族。克里米亚战争的纪念同样分裂:保守派与宗教领袖称其为捍卫东正教的圣战,称守卫者为基督教烈士;皇室把沙皇战后重返莫斯科、登基日推迟到博罗季诺胜利纪念日,都意在效仿1812年的辉煌以团结人心。民主派则以农民战士的牺牲为纽带。由于官方从未统计准确伤亡,估计阵亡四十万至六十万人,军医部门给出的四十五万零一十五人死亡或最接近实数,人民牺牲因此被拔高为神话。战后民间自发纪念兴起,焦点是纳希莫夫、科尔尼洛夫、伊斯托明三位海军上将,被神化为“爱民将军”;1856年成立全国基金为其立碑,1869年靠私人捐助建成黑海舰队博物馆,是俄罗斯第一座公众出资的历史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