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飞宇文集》第二百零四节

酒鬼拉上窗帘，与耿东亮谈起他为何养河蚌与甲鱼——他嫌狗像人、猫像女人，只喜欢这些至朴至素的东西，认为动物都是人的侧面。

酒鬼拉上窗帘，与耿东亮谈起他为何养河蚌与甲鱼——他嫌狗像人、猫像女人，只喜欢这些至朴至素的东西，认为动物都是人的侧面。寻呼机响起，李总呼耿东亮去录音棚试音。棚里李总和舒展正说笑，舒展热情地喊他"红枣"，耿东亮不悦却不敢反抗。服装师量遍他的身体尺寸，李总递来《纤夫的爱》的乐谱让他试唱。耿东亮刻意压住美声习惯，改用通俗唱法；舒展则以民族唱腔表演，姿态娇媚、深情依偎。耿东亮看不下去，轮到自己时气息提不上来，声音又回到美声。李总耐心劝导，说唱歌就是演戏，要求两人扮成热恋情侣，让他们拥抱，但两人别扭生硬。耿东亮沮丧恼火，只想结束。当晚酒鬼拉他去看一处神秘空间：客厅旁一扇门后，六面墙全贴满镜子，灯光下空间失去边界，如同宇宙。酒鬼站在中央，拿着麦克风反复嘶吼《阿拉木罕》的两句歌词，动作夸张如乌龟，声音沙哑破碎，仿佛在呼唤一个永远与自己隔着三百六十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