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杰》第 25 集
恩济庄的血案一桩接着一桩,可村民们个个躲闪回避,见了官差也噤若寒蝉,不肯吐露半点风声。
恩济庄的血案一桩接着一桩,可村民们个个躲闪回避,见了官差也噤若寒蝉,不肯吐露半点风声。狄公费了许多周折,才从三位老者口中挖出些话来。这三人原是江家庄那场祸事的幸存者,据他们说,族长江小郎早年是前隋骁果尉中郎将宇文成都的部将,后来被起义军窦建德收买,暗杀了宇文成都。江小郎杀完人后,连着数月噩梦缠身,夜不能寐,便请来一位道士作法禳邪。道士说,宇文将军首级已失,魂魄进不了冥界,更无法脱生,只能化作厉鬼,迟早要来寻仇。江小郎听后惊恐万分,赶紧派人去找宇文成都的首级,可那头颅早已被窦建德烧成了灰。后来江小郎解甲归田,做了族长,还收留了不少庞姓流民。江家庄因此分作岗上岗下,岗上住江姓,岗下住庞姓,江小郎偏偏把家安在岗下庞姓人中间。那座出过血案的鬼宅,便是当年岗下的江家大院。据说江小郎把宅子建在岗下,是为了躲避宇文成都的鬼魂,可终究没能逃过厉鬼的追命。六十年前的一天夜里,江家三十多口尽被杀死,岗上的江姓聚居处也烧起大火。衙门几个月破不了案,后来传出话来,说是厉鬼作祟,是宇文将军的鬼魂向江家复仇。这话一传开,江家大院便成了鬼宅,谁踏进去都会被当作江家人而遭杀害。先前死在里头的那几个人,正是避雨进去,才遭了厄运。三人也是怕厉鬼寻仇,才改姓庞的。
狄公接着询问了已被他治好失心症的行人方根生,根据方根生提供的情况分析,那厉鬼从扮相看,应该是被暗杀的前隋大将军宇文成都。狄公不由得呆住了。不幸的事很快又发生了,给狄公提供口供的三位老者相继被杀,恩济庄举庄惶恐。村民们聚众跪在狄公和曾泰面前恳请救命,说县太爷坐在这里,厉鬼都敢肆无忌惮地杀人,看来谁也治不了这鬼,全村的性命难保了。也有人高声疾呼,说求谁也没用,早晚是个死,不如组织起来和厉鬼拼命。可到底怎么拼,谁也说不上来。狄仁杰向大家保证,不管杀人凶手是人是鬼,一定会将他抓捕到案明正典刑。老百姓不知狄公身份,哪里肯信。为了安抚民心,狄公只好亮出真实身份,布置曾泰将县丞、县尉及随行人员全部留在恩济庄,保护乡亲们的安全,他自己连夜回京面圣。
北邙山一座道观里,国师王知远正在接待一位神秘的客人,正是太平公主。两人密商即位大事,原来太平对皇位早有觊觎,也想在太子与武三思的权斗中插上一脚。宫中这会儿又开始闹鬼了,武皇挥舞着双手在床上不停地挣扎,乱喊乱抓。内侍春香借故支走其他人去喊太医,自己和另一内侍留了下来,却并没有真的照看皇上,而是另有所为。果然,武则天的手脚动得更快了,春香微笑道,药起作用了,让她自己玩儿一会儿罢,说罢二人悄悄退了出去。武则天似又坠入噩梦,一条枕巾缠在她脖颈上,两端却攥在她自己手里。她的两手不停抓着,带动枕巾一点点收紧,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砰的一声门开了,太医风春来在春香和内侍们的簇拥下冲了进来,众人一拥而上,扯下皇上颈上的枕巾,风春来飞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狄仁杰进宫面圣时遇到张柬之,原来张柬之也是为宫中闹鬼之事而来。张公和狄公一样不信有鬼,认为所谓鬼怪都来自人的内心,王知远之流不过是在君前妖言惑众,博取信任罢了。张公向狄公介绍了武皇的病症和几派势力争夺即位权的事态,深为朝政不稳担心,主张为了大唐的盛世基业,他们应该有所作为。狄公却认为皇上的病情远没有到灯枯油尽的地步,说她头脑睿智、言辞锋利、条理清楚,决不是个将死之人的状态。他告诫张柬之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掉入阴谋之中,为他人利用,劝他一切都要谨慎从事。狄公刚入寝殿,就赶上武则天病危不醒人事,风春来吓得大呼皇帝宾天,气得狄公将他一通训斥。经狄公施手,皇上转危为安。狄公随后调查,发现皇上喝的安神汤甚是可疑,便揣了药碗。武则天醒来提起梦中之事,深信鬼神存在无疑。不料狄公竟大言他已得抓鬼之法,同时汇报了永昌江家庄闹鬼之事,逗得武皇开怀大笑,道国师王知远怎么样,驱鬼他都做不到,你竟然敢言抓鬼?狄公道,而今殿上无人,你我君臣就打个赌,陛下封臣为抓鬼大臣,到永昌县办案,如果臣抓住了永昌县的厉鬼,那就说明臣有抓鬼的能耐,宫中之鬼就不在话下了。武则天道,君无戏言!狄公道,原立生死状!
回到府上,狄公详查史料,终于有了重大发现。在《开皇实录》中,他找到了滴血雄鹰的出处。据《实录》记载,骁果军者,隶右屯卫,乃上之亲勛卫率,开皇三年,文皇帝集骁卫与果毅军,并为骁果卫,拣军中壮士充任,以血鹰刺左臂。开皇六年,大将军元胄反,为文皇所执,斫其颅,斩其左臂以祭大纛。看罢《实录》,狄公终于明白,滴血雄鹰乃是骁果卫的标志,斩人头颅和左臂乃是骁果卫惩处背叛者的仪式。看来所谓宇文成都的厉鬼,正是沿袭了骁果军这一残酷的仪式,将背叛他的江家人杀死后,斩去头颅和左臂,以奉血食。联想到眼下面临的案子,不正是这样发生的么,而且每一步都若合符节,毫无破绽。难道这真是一桩鬼案?狄公这一次真的有点犯难了,难就难在他找不到一点现实的证据,来证明这不是鬼案。突然,他想到第一次勘察江小郎时,尸体旁那具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稻草人。
狄公率人来到现场,果然从稻草人的南瓜头里摸出一块牙牌,上刻:给内卫府阁领孙殿臣。案情终于有了重大突破。狄公判断,对手显然是假托前隋旧事,以厉鬼为幌子,目的是要掩盖某种事实真相。那么他们要掩盖的究竟是什么呢?狄公明白,对手每次杀人都要砍下死者的头颅,肯定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但他们为什么要将死者的左臂也斩下?左臂上会有什么标识怕人看见呢?李元芳突然跳起来道,死者肯定都是内卫,因为只有内卫左臂上有一朵尽人皆知的梅花刺青,一旦被人看见了这朵刺青,死者的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狄公道,你说得对,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我才重新注意到江小郎的死亡现场,注意到了稻草人。说到这里,曾泰和李元芳不得不对狄公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他们二人因案子迟迟破不了,都真的有点相信鬼神的存在了。狄公继而道,内卫是皇上最亲近、也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如果说河东、陇右、剑南三道和这里所发生的血案中,死者都是内卫,那就说明这个计划是一个针对皇上的大阴谋。曾泰道,可恩济庄死去的那三位老者,他们不应该也是内卫吧?狄公缓缓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这个案子另有蹊跷之处,要想查清滴血雄鹰一案,就必须先回到六十年前江家庄发生的那场莫名血案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