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s of the Elephants 第一季》第 4 集:人象共存的智慧与挑战
在亚洲,人类与大象这两个最聪明的物种正在学习共存。人类密切关注大象,大象也在观察并学习人类。
在亚洲,人类与大象这两个最聪明的物种正在学习共存。人类密切关注大象,大象也在观察并学习人类。作为适应大师的亚洲象在适应人类的生存方式,人类则在努力了解亚洲象及其谜团。
象在两百多万年前离开非洲,寻找新家园,时间远早于最后一次冰河时期,这些远古旅行者最终在南亚大部分地区繁衍生息。宝拉·卡洪布博士正沿婆罗洲的京那巴当岸河寻找体形最小也最罕见的象,即俾格米婆罗洲象,观察它们如何适应瞬息万变的栖息环境。她能看到很多脚印,却看不到这些象,只能听到它们。这些婆罗洲象极为神秘,几乎未经研究,在外观、特征和栖息地方面都非比寻常。
从河面上只能看到原始雨林,但这只是假象,往岸上走几米,雨林就变成了油棕榈种植园,种植园一望无际。棕榈油被加进从饼干、冰淇淋到牙膏和洗衣粉的许多东西里,生产成本低廉,却让野生动物付出巨大代价。森林家园被毁灭殆尽,红毛猩猩等动物濒临灭绝,婆罗洲象也陷入危险,仅剩一千五百头。它们的迁徙路线遭到压缩,不得不沿河岸行进,然后游到河对岸寻找食物。
宝拉听到一头象在后边呼号,随即被象群包围。不止一个家族,似乎是好几个家族聚在一起,以一大群象的形式渡河,她已经数了三十多头。象宝宝直接潜入水下。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些象粉红斑驳的皮肤,这是褪色造成的;它们的象鼻末梢只有一个被称为抓握手指的结构,不像非洲象那样有两个。
婆罗洲象有半数森林家园已经消失,剩余部分正以全球最快的速度不断萎缩,因此它们得学会适应环境,即使那意味着违背天生本能。每当人们砍下老棕榈树、种上新树,机器声一响,象群不出几秒就走过来,如同条件反射,发出兴奋的呼号,迅速吃掉植被,距离正在工作的机器仅有几米。棕榈树顶端的核很甜,成为象群的浓缩食品。象群交流的音量非常大,这样才能透过机器声听到彼此的声音。象群在如此嘈杂的人类环境中茁壮成长的景象既诡异又伤心,因为它们抛弃了自己的野生习性。象宝宝跟着象妈妈一起觅食,目睹并学习这一切,以后听到机器声时会做出完全一样的举动,因为它们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食物。
婆罗洲象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大,不仅能适应人类的存在和人类可能造成的危险,也非常善于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亚洲象与非洲象相去甚远,如同人类与黑猩猩一样。它们是体形最小的象,鼻子更短,尾巴更长,但它们是大脑最大的陆地哺乳动物,这在它们与人类接触不断增多的情况下大有益处。
在斯里兰卡,一头公象这辈子目睹了太多变化,有理由生气。它小时候,身边这片土地既是游乐场也是食品储藏室,现在这里戒备森严。它知道电网是不祥之物,轻则电晕重则丧命,但它渴望的果实全在电网背后。于是它在夜色掩护下回到这里,专业摄影机揭晓了这次秘密行动的全过程。它具备特有的夜视能力,嗅觉极为敏锐,失明的象也能以此引领象群。由于人类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象群栖地,原本有时独行的公象联合到了一起,这样既能在人类聚集地保障自身安全,也能发动突袭。这是一种高风险策略,但这头公象和它的朋友们即将做的事实属惊人。几乎没有动物知道如何使用工具,但它知道能用木头对付电网,让自己免遭电击。一旦穿过电网,象群全部保持安静,不嘎吱作响,不扇动耳朵,巨大的脚垫作用如减震器,五吨重的象如同鬼魅一般寂静,与人类擦身而过,享用辛苦得来的果实。它们很幸运,今晚只是在放鞭炮。斯里兰卡每年约有三百头象死于毒素、爆炸物等致命吓阻措施。
东南亚每年新建的道路、耕地和人类聚落会占据超过五千五百平方哩的土地,导致象与人类的互动越来越频繁,接触越来越密切。为了生存,象已经学会预测人类的行为,并善加利用这种知识。
在泰国的3259高速公路,这条运输甘蔗的要道上,成千上万名农民经由这条路将作物运往加工厂,但这条高速公路上有位收费员,当地人称之为教父。这是它的领地,它是交易大师,精确计算风险和回报,获取应得的份额。教父能闻出送货卡车是否上路,仅凭嗅觉就能判断卡车的载重量,目标是载重量最大的卡车。它该去收过路费了,一百七十磅的天然甘蔗能提供它每天所需的七万卡路里热量。但教父并非单独行动,它带来几头年轻公象,要让这些亲信看看该如何收费。这些公象观察教父的技巧,教父知道如果它们不太贪婪,司机会老实交费,作为回报,它和手下不会侵扰司机的甘蔗田。观察和了解人类能够帮助象群应对这片越来越由人类主宰的土地。
但象的长远未来可能取决于人类对象群个体的了解。宝拉已经见识到有些非洲社区在避免人象冲突方面起了积极作用,她想知道在婆罗洲是否存在类似观念。她非常惊讶亚洲象依然存在于这片大陆,这里大肆开发,有非常多的土地遭到改造供人类使用,人类和象群会在很多情况下发生接触。问题在于,如果象遭到人类伤害,它们会记仇,有时会发展出一种攻击人类的侵略文化,这对人类和象群都会造成致命危害。婆罗洲当地的生物学家法瑞娜·奥斯曼博士相信,近距离接触是建立一种新人象理解的最佳方式。她第一次见到婆罗洲象时,与它们建立起紧密联系,后来决定为象群发声。她介绍一头名叫伊曼的象,伊曼意思是信念,它通常与象群待在一起,这天却想来点独处时光,尽情玩水。法瑞娜运用独特方法,成为象群个体与和象群共同生活的人类之间的翻译和社会工作者。她了解象的个性,知道有几头象很容易生气,所以会告知当地社区这些象的个性和行为举止,在这些象靠近居民的土地和房屋时,居民能准备得更充分。一旦了解所有这些信号,就能避免发生意外,象待在人类身边时也会很舒服,会允许人类观察它们、跟它们待在一起。法瑞娜的工作证明了让当地人研究这些象具有非常大的价值,这些研究者了解动物和人类的需求。由于法瑞娜等人的工作,当地人开始转换角度看待象群,甚至做出改变来帮助它们,与象群共存也会让人象双双获益。
透过更加了解彼此和共用土地,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改善象群和人类自身的生活。在印度西高止山脉,亚洲象沿着代代相传的路线已经漫步了上万年,象群老老少少要跋涉一百五十哩抵达季节性觅食地。但在这段漫长旅途中,这里几乎没有可供食用的东西,曾经的森林现在几乎全部变成耕地。这里的暖湿空气是种植茶叶的完美条件,但对象群而言,这些翠绿的山丘恐怕是绿色的沙漠。茶树包含的毒素令其味道发苦,无法激发食欲,因此象群会在这里饿肚子,有时会在搜寻食物的所经之处留下满目疮痍,直到农民注意到这一现象,他们决定做出改变。农民停止用除草剂杀死茶树周围的杂草,让这些巨大的志愿园丁为他们效劳。象群不仅会吃掉杂草,也会留下富含养分的肥料,因为现在使用的是天然除草工而不是化学除草剂,农民种植的绝对是纯天然有机茶,而且对象群友好。象群现在拥有了一个急需的休息站,也因此有机会填饱肚子,合作让双方共赢。
吃饱肚子之后,象群踏上漫长迁徙之旅的最后一程,大多数象的目的地是卡比尼森林,这是面积二百五十平方哩的保护区,也是印度最大的野生动物栖地之一。这片泛滥平原下游的一个水坝每年都会开启,在两个月里河水流尽,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草原,人为创造出一个象群乌托邦。每年一次,象群家族能在结束漫长迁徙后平安团聚,老朋友叙旧,新朋友结交,人类创造出的这片空间成为了象群迫切需要的避难所。
象群和人类携手进化。人类一看到象群便会感受到这种刻进基因的本能,能从骨子里深深感受到象群的咆哮呼号和低沉吼声。保护象群,让它们继续在这些土地上生活,便是在维系人类的古老文化和传统,因为这些动物能让人类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