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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 on Earth 第一季 · 第 4 集

《Night on Earth 第一季》第 4 集:月相潮汐主宰海洋生命

夜里的海有时非常可怕,水下的东西令人心生畏惧。超敏感摄影技术让人得以潜入漆黑的海中,发现一个充斥着古怪生物、奇怪现象和惊人行为的世界。

夜里的海有时非常可怕,水下的东西令人心生畏惧。超敏感摄影技术让人得以潜入漆黑的海中,发现一个充斥着古怪生物、奇怪现象和惊人行为的世界。在这里,月亮和潮汐决定生命的节奏,夜越黑,大海揭开的奇迹越多。黑暗的海洋是地球上最魔幻之夜的舞台。

澳大利亚大堡礁正值深夜,月圆之夜潮水最高,母海龟期盼这一刻已久,高水位帮助它们越过暗礁,爬到岸边高处。一只青海龟在破壳而出三十年后回到这里产卵,夜里捕食者较少,是筑窝下蛋最安全的时候。它是迟来者,第一批蛋在将近两个月前已经产下,现在开始破壳。对每只刚破壳的小海龟来说,存活几率很小,只有千分之一能活到成年。月光在水面反光,吸引它们朝海洋而去,这短暂旅途本应相对安全,但红嘴鸥能在满月的明亮月光下捕猎。最后出现的那只小海龟或许是福气,红嘴鸥快吃饱了。就快到海边时,高涨的潮水引来更大的危险——鲨鱼。成功下水的破壳小海龟有三分之一会被鲨鱼吃掉。这只年幼的海龟越过了危险区,成功渡过今夜,这是它一生中最艰难的夜晚之一。它游入东澳洋流,将与海洋的节奏紧密相连,而海洋的节奏随月相波动。

月球远隔三十八万公里,其重力仍将海洋向它拉拽,引起潮水涨落和流动已长达数十亿年。经过印度尼西亚伦贝海峡的潮水将深海养分搅起,为地球上最丰饶的水域提供营养,这里许多生命在夜里很活跃。海峡宽十五公里,住着一些古怪的夜间生物,数以千计的不同物种争夺食物和空间,竞争激烈,捕食者必须进化出更精巧的办法打败猎物。伦贝海峡住着终极伏击捕手虎虾蛄,这种怪物长度超过三十厘米,从恐龙时代之前就在这些浅海潜伏,期间进化出动物王国中最复杂的视力,每只眼睛独立测量距离,极为精确地确定猎物位置。在更黑暗的夜里,它依靠身上特殊功能的鳞壳侦测游过的鱼产生的水压,一旦锁定就出击,用锋利的钩子叉住猎物。

随着月亮圆缺,潮水的规模和力量改变,极大影响许多海洋生物的命运。在太平洋遥远的帕劳群岛,离新月还有三天,这是月运周期中最黑暗的时候,潮水正在变强,为隆头鹦哥鱼繁殖创造完美条件。这种鱼长达一米,数以千计聚到一起,这条五岁的雄鱼第一次加入,面临强劲竞争,一些竞争对手三十多年来都是常客。潮水转向前,清洁鱼清除死皮和寄生虫,为亚成鱼做好准备。终于潮水开始转向,荷尔蒙飙升,雄鱼的脸变成白色表明已作好准备。一条雌鱼感觉到向外的水流采取行动,雄鱼争先恐后跟上,推挤争抢位置。隆头鹦哥亚成鱼努力接近雌鱼,但经验更丰富的雄鱼挡住去路。又一条雌鱼产下鱼卵,雄鱼们释放大量精子,亚成鱼再次奋力往前挤,竭尽全力只为将基因传递下去。它们的表演时间安排非常完美,潮水将受精卵从暗礁饥饿的口中卷走,投入深海,成为绚烂生命的一部分。

大批精妙的微小生物——螃蟹、龙虾、水母等的小宝宝们——白天留在深处远离捕食者,夜幕掩护下上升数百米到水面捕食藻类,相当于人类每天夜里往返四百公里。数以万亿计的生物横跨整个地球,这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迁徙,也是无数海洋生物的主要食物,从小鱼苗到海洋巨型动物。即便是五米长的鬼蝠鲼,在海中最大的鱼面前也相形见绌——鲸鲨。这条母鲨能长到超过十米,寿命高达一百岁,在黑暗中几乎不用眼睛,靠嗅觉寻找食物,每二十四小时过滤超过四百万升水,吞下二十公斤浮游生物。鲸鲨一生以独居为主,只有印鱼在黑暗中跟着它游动。

海岸边潮汐变化有时非常剧烈,一个月两次太阳、月亮和地球排成一线,重力合在一起形成大潮,潮涨潮落相差多达十六米。潮退之后留下潮汐潭,白天看似无害,夜里却出奇不利。在不列颠海岸,一只仅仅四厘米长的明虾被困住,在涨潮之前将面临困难的一夜。没有阳光,海草停止生产氧气,明虾必须在氧气用完前找到氧气。海葵是拦路虎,幸亏有虾壳保护,明虾成功过去,但麻烦才刚开始。刚入夜的几个小时中还有氧气,潭子活了起来,明虾必须提防,它的眼睛由数以千计的小水晶体组成,采集每一点细小的光,阴暗处随时可能潜伏着危险。潮汐潭的演员表每次涨落潮后都会变化,一只海星用暴力从岩石中捕捉帽贝,留下破坏的痕迹,这对饥饿的明虾是天上掉馅饼,但还有其他更大的拾荒者。寄居蟹有甲壳保护更加勇敢,另一只寄居蟹分散了它的注意力,正中明虾下怀。现在含氧量已低到危险程度,明虾命在旦夕,它用胸足拍打水面,将富含氧气的水吸入鳃中,这种惊人的行为对科学界来说是新的发现,但它不能长时间如此,于是从水中爬出,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氧气。太阳升起后海草又开始生产氧气,但搁浅的明虾陷入干死的危险处境,潮水救了它,它熬过了惊险的一夜。

经过数百万年,月亮和潮汐塑造了海洋生物的生命,但现在人类对海洋的影响正在引发新的夜间行为。南非莫塞尔湾的小岛上住着四千只南非海狗,现在是五月,小海狗们已经五个月大,是时候学习游泳和捕鱼了。但海狗并不是这里唯一的捕手,大白鲨每年游过数千公里来到这里,抵达时间计算得非常完美,没有经验的小海狗是软柿子。随着太阳落山,海狗捕食的鱼从海底升上来,鱼在海湾另一边,海狗必须穿过深深的海峡,这里是饥饿鲨鱼完美的藏身处。大白鲨使用多种感官捕猎,视力是关键,光线必须恰到好处,太亮容易暴露自己,太暗则看不见猎物。饥饿难耐的第一批海狗跳入海中,鲨鱼能在视线外巡游,但斜阳使海狗的轮廓暴露出来。夜幕降临后海狗本应有更好机会溜过去,但在莫塞尔湾,即便没有月光的夜晚,完全的黑暗从来不会到来,城市的灯光撒入海中照亮水面,这正是大白鲨所需要的。这里的鲨鱼利用人工光照,能在入夜后长时间捕食。但其余的海狗总得觅食,小海狗们抱团以求安全,捕食者和猎物旗鼓相当,双方在人工光照下都看得很清楚,鲨鱼胜在出其不意,海狗则更为敏捷。一旦出了城市灯光的范围,在黑暗的辽阔海域南非海狗更安全一些,但它们将每晚面对同样的危险,直到鲨鱼离开。莫塞尔湾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地方,人类发现大白鲨利用人工光照捕猎海狗。

但并不只有月亮和城市才会照亮海洋。珊瑚礁在热带浅海生长,白天生活在珊瑚中的藻类将太阳能变为食物,但太多阳光会导致死亡,所以珊瑚有一种迷人的防卫机制,只在黑暗中才能看清。用蓝光照射珊瑚礁揭示了一切,珊瑚会发出微光,这是迷幻的防晒霜,色素吸收有害的紫外线,将之转化为比较不危险的波长发出荧光。发出微光的不只有珊瑚,很多珊瑚礁生物都会发出荧光,但我们才刚开始理解其原因,也许是为了引诱猎物,或者是为了警告捕食者离开。到了夜里,连珊瑚都显示出黑暗的一面,它们无法再利用太阳生产食物,但可以继续进食,刺一样的触角抓住漂浮在附近的微小生物。礁石上每一寸都存在激烈竞争,一只快速生长的枝状珊瑚正在威胁将邻居闷死,橙色甜甜圈珊瑚无法逃脱,但可以用化学武器反击,它挤出自己的内脏,用消化酶将敌人分解。这是一次成功的反击,甜甜圈珊瑚今天夜里守住了阵地,但地盘争夺战永远不会结束。

夜里的海洋中,许多事件的节奏由月运周期决定,在最暗的月相中,海洋上演最魔幻的表演。日本富山湾新月时分,渔夫们在深水中撒下渔网,只有春天的几天才能尝试这种捕捞。一只雌性萤火鱿正从深渊中向上迁徙数百米,不止它一个,有新月的潮水浪涌相助,数以千计的同类向海面升起。萤火鱿用称为发光器的特殊细胞自己发光,这是它们在深海中的沟通方式,找到伴侣可能也通过这种方式。只有雌性萤火鱿才会进行这种单程旅途,它们将受精卵带到浅海,由海面强烈的洋流传播到各处,这是它们短暂生命中的最后行为。日本人将萤火鱿视作美味,在它们产卵之后将其捕获,对其数量影响很小,每年数以百计的人前来收获这些来自深海的珍品,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传统。

这种夜间的表演出人意料地常见,海洋生物中有四分之三会发光,自己发光照亮海洋。有时候海洋会上演特别节目——发光潮,数百年来一直让人类心存疑惑,但现在我们知道这是数以十亿计的单细胞生物双鞭毛藻造成的,受到干扰时它们通过化学反应发光,每个个体都发出闪光警告捕食者离开,但任何搅动都会引起反应。海豚在黑暗中发出微光,这种现象很少见到,而且以前从未在水下拍到过。海豚的眼睛对蓝光高度敏感,能清楚地看到生物体发光,它们甚至会利用这种光帮助捕猎,又或者它们只是在享受表演罢了。配备了最新科技,我们正在进一步在深海中探索,但在夜里的深海中,还有一整个海洋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地球各处,黑夜向动物们提出了非凡的挑战,也提供了机遇,地球的黑夜中还隐藏着哪些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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