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击浪》第 30 集：杨昌济病逝北京

五天后，驱张团和学生们再度来到靳总理的私宅前，军警却已在那里严阵以待，拦住去路不说，还动起了手。

五天后，驱张团和学生们再度来到靳总理的私宅前，军警却已在那里严阵以待，拦住去路不说，还动起了手。现场虽未闹出人命，动静却闹得极大，很快传到了总统徐世昌耳中。徐世昌随即做出安排，暗示那些登载请愿文章的报纸不该再在市面上留存。于是警察出面，把满街的《京报》撕得片甲不留，行径与土匪无异。驱张团进京已一个多月，一路磕磕绊绊，如今又亲眼目睹京城官官相护的丑态，士气一落千丈，不少人心灰意冷，觉得不如打道回湘，另寻抗议的路子。毛泽东为驱张之事，前后七次前往新华门请愿，回回都被拒之门外；靳云鹏的出尔反尔，北洋政府的倒行逆施，让他对呼声革命和民主请愿渐渐生了疑。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李大钊家附近，或许心底里，是盼着李大钊先生能给他一个答案。

没想到李大钊先生对他遭遇的困境早已了然于心。毛泽东这才明白，这便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的阶级斗争——无论徐世昌还是靳总理，本质上都和张敬尧一样，同属反动腐朽的统治阶级，绝不会真心实意地帮助民众。驱张团请愿也好，发表文章也好，宣传演讲也罢，样样都合法，却都属于动不了现代社会秩序的改良主义；既打动不了统治阶级的铁石心肠，也挡不住军阀的真刀真枪。这种温和的、不流血的改良，在积弊甚深的中国掀不起半点浪花。与此同时，谢天奎已回到湖南，本想当面向张敬尧汇报，张敬尧却先一步明白，毛泽东已经毁了自己的名声。此刻他不再把驱张团放在眼里，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些手里握着枪炮的人——他们会伺机动摇他在湖南的根基。

杨昌济的病情突然加重，已经住进了医院。杨开慧哭着把这件事告诉毛泽东，他立刻赶去医院探望恩师。师生俩借着开慧的事说开了话，杨昌济说，做父母的对儿女的感情只有祝福的份，不能包办，他建议毛泽东和开慧把话挑明。当晚，毛泽东向开慧提出分开，却向她保证，开慧是他今生唯一的最爱。开慧不肯答应，又说父亲剩下的时日不多，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和哥哥。毛泽东心疼地将她抱住，要和她一同扛下所有的事。远渡重洋的蔡和森等人终于抵达法兰西，前去与萧子升会面，得知华法教育会如今已坐吃山空，北洋政府承诺的资金迟迟不到位，留法学生只能自行解决生活费。蔡和森等人倒不以为意，他们此行本就是奔着勤工俭学来的。

开慧在医院陪伴父亲，父女俩说了许多心里话。杨开慧已经做好准备，要全心全意去爱润之，连同他的优点与缺点一并爱着。第二天，杨昌济忽然提出要给章士钊写一封信，杨开慧立即回家取来文房四宝。此时的杨昌济已病重到需要人搀扶，写一封信举步维艰。1920年1月17日，杨昌济病逝于北京，年仅四十九岁。毛泽东在灵前跪了一上午，懊悔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守在老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