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第 3 集：从仇人到合伙人

庄庄搬进“冬去春来”旅馆后，和沈冉冉合住了116室。起初沈冉冉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这名自视甚高的姑娘一心想着来京做演员，觉得跟一个“打工妹”共处一室实在太掉价。

庄庄搬进“冬去春来”旅馆后，和沈冉冉合住了116室。起初沈冉冉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这名自视甚高的姑娘一心想着来京做演员，觉得跟一个“打工妹”共处一室实在太掉价。但相处几天后，沈冉冉注意到庄庄虽然衣着朴素，却自带对美的敏感，随手挑的几件衣服便能让寻常布料焕发出别样的神采。有天沈冉冉要为一个重要角色试镜，对着镜子左试右试都觉得不妥，急得直打转。庄庄恰好路过瞥了一眼，随手替她调换了搭配，整个人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沈冉冉的戒备松了下来，主动释放善意，两个女孩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越聊越投机，从穿着聊到对未来的憧憬，彼此终于化解了嫌隙。

另一边，庄庄初到北京的日子也颇为坎坷。此前她曾跟随郑老师学习声乐，因钱包失窃，只得厚着脸皮提出延期缴费，郑老师见她确实窘迫，勉强点了头。庄庄好不容易谋到一份音乐课教职，原以为总算能安稳度日，谁料入职不久便遭变故——两个孩子起争执时，她出于好意上前劝阻，反被家长指责为“体罚学生”，校方当即把她解雇。饭碗砸了，学费仍悬而未决，庄庄独自蹲在胡同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徐胜利那边拜访翁导演同样毫无结果。多方打听之后，对方客气地回应称他的本子“还得再磨磨”。更不妙的是，据说翁导演此刻已出外景，归期不明。徐胜利伫立在电影厂门前，注视着人流穿梭，却无人投来一瞥。两个失意者在巷子里不期而遇。庄庄问起他的近况，他摆了摆手；他反过来问她，她也只是轻叹。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忽然都觉出几分滑稽——霉运竟也撞了车。徐胜利低声说了句“没事，慢慢来”，庄庄应声颔首。

恰在此时，巷口蓦地闪出几条人影——正是先前窃走庄庄钱包的那帮窃贼的同伙。上回徐胜利挺身而出擒住其中一人，如今对方登门寻衅来了。三五名混混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挥拳相向。徐胜利孤身一人哪是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也遭洗劫。

这场斗殴闹出的声响惊动了“冬去春来”小旅馆的住客。陶亮亮最先闻声冲出，顺手抄起萨克斯便奔向巷口——自然不是为了吹奏，而是充作防身之物。曹野、郭宗宝也随后赶到，连小东北也扛着拖把冲在前列。几名混混见势不妙，嘟囔着四散逃窜。

这回是“冬去春来”住客们头一回并肩而立。平日里各自在房中嫌弃对方、为床位费锱铢必较的这拨人，遇到同伴受欺时，却齐齐选择出头。陶亮亮轻拍了拍徐胜利的肩，未吐露半句豪言，然而那一眼已胜过万语。

徐胜利卧床休养两日，庄庄寸步不离，替他端水递食、敷药裹伤。待伤口大致痊愈，徐胜利收到一份退稿回函。拆开一瞧，原稿原样退回，连封套都未曾启封。他怔了许久，将信收妥，重新伏案继续修订。庄庄这几日同样未曾虚度。她留意到巷口摆摊售衣的商贩为数不少，且生意颇为红火，便暗自思忖这兴许是条出路。恰巧，先前失窃的那500元经警方追回——数目不多，可对两人而言已属“巨款”。她找到徐胜利提议：“咱们搭伙摆摊如何。你拿100块，我再添些，进批货来卖。先求生存，梦想往后搁。”徐胜利踌躇片刻，应允了。两人凑足资金，蹬着租来的三轮车，拉回一批衣物，在巷口支起摊位。头一天出摊，两人手足无措，连叫卖都无从下口。隔壁摊位一位温州籍大姐实在看不过眼，主动教他们如何陈列货品、如何与顾客寒暄。攀谈中方得知，大姐名唤陈燕，同为温州人，已在京城摆摊数载，算是扎稳了根。陈燕留下一句令庄庄久久铭记的话：“在北京，先别惦记那些虚头巴脑的，活得下去，便是能耐。”两个年轻人守着一方小摊，望着巷中熙来攘往。成交的衣服寥寥，可他们脸上并无失落。挨过揍、失了职、遭退稿，然而生活仍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