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Years with Hayao Miyazaki 第一季》第 2 集:宫崎骏与母亲的羁绊
纪录片导演荒川格与宫崎骏一同出席新片首映式,日本各地影院门前排起长队,宫崎骏坦言自己很早醒来,可能是因为紧张。
纪录片导演荒川格与宫崎骏一同出席新片首映式,日本各地影院门前排起长队,宫崎骏坦言自己很早醒来,可能是因为紧张。本片记录了影片制作开始到结束的200天。
2007年夏,距上映不到一年,宫崎骏决定全片不使用计算机绘图,动画师必须手绘全部画面,5秒动画需一周完成,制作人员达350人。他审阅原稿时挑剔,强调不想给自己丢脸,要做出不会让自己丢脸的作品。他用分镜图和手势向动画师讲解"水鱼"出场的镜头,称自己是电影的奴隶,这部电影注定要用这种方式拍。
动画师一幅接一幅画着草图,宫崎骏以挑剔眼光审阅,对波妞与宗介重逢的场景不满意便亲自重画。他通过让波妞脚趾张开、宗介衣服下摆翻起等细节表现喜悦,认为修正原稿能加深对电影的理解,每个细节都能让角色更丰富。每周五他召集员工审查原片。
一年前,宫崎骏第一次有了创作波妞的想法,回到个人工作室绘制草图。波妞的原型是工作室员工的女儿蕗,她远超同龄人的坚强气质吸引了宫崎骏。蕗一岁半还要父母用奶瓶喂奶,宫崎骏听着蕗的故事,笔下波妞的角色渐渐成型。波妞只吃火腿,会像水虎鱼一样大口咬三明治。
宫崎骏制作电影的方式与众不同,半径3米内的日常生活构成他笔下故事的基础,《龙猫》的灵感就来自他家附近一个破败的公交车站。过了一段时间,宫崎骏担心波妞自私淘气,不知她能否与人类友好相处,于是开始画分镜:波妞遇到从大海啸中逃出来的一家人,决定跟他们分享三明治,这是她第一次把东西送给人类。她还发现小宝宝不开心便捏他的脸,告诉那些觉得自己不该出生的孩子不是这样的。她是个有爱心、会照顾人的孩子。
宫崎骏1941年出生在东京,四兄弟中排行老二。他小时候消化不好,医生说他活不过20岁,体弱多病,跑步总是最慢,因此自卑。6岁时母亲美子突发脊柱结核,无药可医只能长年卧床,她曾坚强好动,现在连翻身都办不到。宫崎骏记得要母亲背他时她哭了,说做不到。他渴望母亲的爱却尽量不表露,渐渐希望自己从未出生,最后从漫画中寻找慰藉。大学毕业后他在动画工作室找到工作,异于常人的天赋很快显现,画作充满想象力,成为工作室的风云人物,不再感到自卑。他与高畑勋搭档,共同创作热门佳作,内心深处的愿望是带给人快乐,认为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38岁时宫崎骏导演处女作《鲁邦三世 卡里奥斯特罗之城》,动作场面获业界极高评价,但上座率不佳。当时科幻电影热潮兴起,邀约越来越少,他不断提出新想法推销给电视台等片商,包括《魔法公主》《龙猫》《战国魔城》等提案都被拒绝,有人批评他的点子过时。他开始制作电视动画维生,但没有放弃电影提案。
动画杂志编辑铃木敏夫前来拜访,邀请宫崎骏在杂志上连载漫画,漫画主角名叫娜乌西卡。连载一年后,铃木提出把漫画制作成电影的建议,宫崎骏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同意担纲导演。不久后母亲美子去世,与病魔抗争大半辈子享年72岁,宫崎骏没能陪在她身边,没有在人前哭过,但独自面对遗体时肩膀因抽泣而颤抖。他的意志愈发坚定,全身心投入电影制作。43岁时《风之谷》上映,娜乌西卡坚强勇敢,观众产生强烈认同,影片让宫崎骏一炮而红。此后他又创造了很多基于母亲的角色:《天空之城》的朵拉、《龙猫》中的母亲、《哈尔的移动城堡》的苏菲。
《崖上的波妞》制作进入收尾阶段,但宫崎骏审稿速度只有年轻时的五分之一,原稿越积越高,分镜进度严重滞后,只画到下半部宗介和波妞踏上旅程的场景。同辈动画师奥山玲子去世,宫崎骏感慨自己像一把缺了齿的梳子,感叹死了就看不到落日了。
分镜还缺最后的"山葵",宫崎骏想不到好点子,开始每周按摩缓解疲劳,坦言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似乎失去了自信。他谈起去世25年的母亲,说隐约觉得可以见到她,希望她还是年轻漂亮的样子。这部电影中他同样创造了以母亲为原型的角色——整天坐在轮椅上的辰婆婆,她很孤独,总是为难身边的人。宫崎骏陷入瓶颈,不知故事临近尾声时辰婆婆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秋天到了,分镜依旧缓慢,负责统筹进度的小组召开紧急会议,严重拖慢整体制作进度。宫崎骏从早到晚翻阅笔记本寻找创意,自嘲台词无趣,说分镜会画完的,电影会做完的,世界会完蛋的。
久石让为辰婆婆创作了一首歌曲,宫崎骏第一次完整地听。歌词表达即将步入生命终点者的心声,让他不禁想起母亲,他将这首歌听了一遍又一遍。他坦言还没有理清对母亲的感情,有时会想她要怎样才能过得更充实。
宫崎骏开始绘制神秘人出现在宗介面前、辰婆婆来救宗介的分镜,但停下了画笔,想不出该如何描绘母亲。6天过去,工作毫无进展。他拿起动画师绘制的辰婆婆画稿,一边想象辰婆婆的感受一边尝试线条。他想起母亲因疾病没法拥抱孩子,晚年连行走都困难,感悟无论怎样隐藏,电影都会反映真正的自我,所以要画真实的东西。
第二天,宫崎骏继续绘制分镜。辰婆婆本该无法行走,但她太担心宗介,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开始奔跑,冲下楼梯大叫"宗介 过来"。又过去一天,工作室工作人员陆续收工准备过年,但宫崎骏接着绘制分镜,越画越快。宗介听到辰婆婆喊"过来"便扑向她,辰婆婆接住宗介把他拥入怀中,就好像宫崎骏的母亲抱住了他。
2008年6月,《崖上的波妞》终于制作完成,宫崎骏对团队说"大家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