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魂——20世纪后半叶的在台知识人》第四十一节
雷震被捕后,殷海光写下最后一篇政论文《解剖国民党》,直指蒋介石是没穿衣服的皇帝,国民党是次级极权主义政权。
雷震被捕后,殷海光写下最后一篇政论文《解剖国民党》,直指蒋介石是没穿衣服的皇帝,国民党是次级极权主义政权。解密档案显示,当局的“雨田项目”原本就把殷海光与雷震同列为打击对象。10月1日至16日,他接连发表多篇文章,抗争雷震案,肯定雷震为自由民主奋斗的价值,称其“为义而受难”。友人章清认为殷海光最终的成就是人格上的;学生林毓生指出,是殷海光纯真的道德热情与西南联大五四遗风的融合,使他不能不为自由民主呼吁,并为自由主义赋予了道德尊严。
1960年,因英国《中国季刊》推崇他为台湾自由主义思想领袖,御用学者发动围剿,骂他是伪自由主义者、文字卖台者、知识诈欺者,甚至指控他煽动颠覆。1964年,当局停掉他每月60美元的科学补助金,又查禁其著作《中国文化的展望》,断绝其版税收入。1966年,因他拒绝联署批驳费正清的声明,当局决定将他赶出台大。8月7日,台大口头通知他被借聘至教育主管部门;8月12日、25日,警备总部先后派人施压,逼他接受聘书,他均拒绝,并与校长钱思亮约定“课表照排,终止上课”,形式关系维持到1967年7月。9月,两名党务干部再上门软硬兼施,被他骂出家门。特务对其监视持续两年,甚至禁止他会见来台访问的哈耶克。他被剥夺教职、文章与出版,形同软禁,贫病交迫中于五十岁去世,患胃癌后当局仍不放行他赴哈佛。夫人夏君璐认为,看到世界民主的潮流,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国民党把台大与中研院的自由分子作为打击对象,监控并孤立殷海光。成中英回忆,他一次公开讲演因殷海光到场而被取消,可见当局对殷海光露面的限制。许倬云回忆,殷家巷口常年有特务摆摊监视。李敖为证实此事与胡秋原互控诽谤,指出殷海光有开课之名却不能上课,形同解聘,且因无法律程序与解聘证据,家人未获任何补偿。学生赵天仪回忆,殷海光曾在家中与学生聚会,谈到台湾需要一场五四式的思想启蒙;在被迫离开台大、赴美申请未获准时,他拿出蒋介石与毛泽东的重庆合照,说自己曾是法西斯青年,如今明白中国只有走民主自由之路才有希望,含泪喊出“我要自由,我要更大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