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娴作品集 · 第四十节
《张小娴作品集》第四十节
徐宏志发现苏明慧因眼疾看书吃力,便省下零用钱为她买了一台电子放大器,悄悄装进她的房间。
徐宏志发现苏明慧因眼疾看书吃力,便省下零用钱为她买了一台电子放大器,悄悄装进她的房间。苏明慧得知后虽嫌贵,仍被他的心意打动。此后,他主动提出为她朗读,两人约定用非洲的故事作交换。他把书分为白天读的轻松读物和夜晚读的小说,首选福尔摩斯系列,苏明慧听得专注,还戏称他为华生医生;她有时让他读医科书,实则是不想占用他温习的时间。他由此下定决心加倍努力补回荒废的功课,两人互相鼓励。
朗读成了他们最私密的时光,他握紧她的手怕她走失,她则意识到自己正与失明的时间赛跑,要牢牢记住他。一个午后,他为她读《国家地理杂志》上关于肯尼亚的文章,照片中喂养小犀牛的香港女人正是她的母亲——一个为追随野生动物摄影师丈夫而把年幼的她抛给外婆、又在她七岁时接去肯尼亚、九岁时送回的女人。她无法原谅母亲为了后来那场意外而把她送走,与母亲在葬礼上形同陌路。她也由此想起外婆,这位出身重庆富家、逃难到香港的图书馆小职员,曾在床畔给她读童话。如今换作爱人为她朗读,她便不再在他面前提“盲”字。她曾习惯独立、在得知病情后冷静安排一切,甚至扔掉画具,却在镜中发现自己像母亲一样冷漠;徐宏志是接踵而来的好消息,让她明白独立与有所依靠并不矛盾。此刻她正在他的房间里收拾衣物,为照顾他而感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