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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写作技巧指南 · 第八十二节

《阅读写作技巧指南》第八十二节

布斯的《小说修辞学》中译本80年代面世后遭遇两方面问题。

布斯的《小说修辞学》中译本80年代面世后遭遇两方面问题。其一,当时思想解放运动正批判政治说教式文艺,读者普遍反感道德说教,因而只取布斯关于叙事技巧的理论,割裂了他所强调的叙事伦理,将其"隐含的作者""视点""距离控制"等概念当作纯技术范畴。这属于跨文化接受的规律现象,本土语境制约着对外来文化的理解,如同鲁迅当年拟译介蒙克却最终转向珂勒惠支一样。其二,80年代法国结构主义叙事学在西方一统天下,布斯代表的英美小说理论处于颓势。英美理论偏重实用与批评实践,法国叙事学偏重符号学与语法分析;布斯讨论叙事伦理,托多洛夫讨论叙事语法,前者在强势的法国叙事学面前显得保守。英美理论常先提出概念(如"视点")却被法国叙事学重新界定(如"聚焦"),原有贡献被遗忘。

三十年后重读此书,恰逢当代文学媚俗、暴力、消费主义叙事盛行,叙事伦理重新成为严肃研究不可忽视的问题。中国社会道德危机明显,文学对道德困境不能袖手旁观。布罗茨基认为读过狄更斯的人更难向同类开枪,文学是辨别力的伟大导师;布斯则强调修辞学是发掘正当信仰并改善共同话语的艺术,后来更提出"倾听的修辞学"。他不同于"文以载道"之处在于:文学修辞学本身就是伦理学的一部分,最好的伦理思考不是直接规定"你不应该如何",而是鼓励追求美德典范,因为文学阅读总会以某种形态改变读者。

布斯作为"芝加哥学派"第二代领军人物,承继麦克基恩与克莱恩的理念,在多元论语境中恪守道德底线,提出"方法论的视角主义"和"双重视角"方法:既关注叙事修辞技巧,又谨记其伦理功能,从而避免形式主义的极端和道德主义的教条。置于20世纪文学理论格局中看,自1917年什克洛夫斯基《文学即技巧》开启形式主义以来,形式主义与文化政治的紧张始终未解——前者排斥文学的社会关联,后者在60年代后转向高度政治化研究。而布斯早在60年代就以"诗就是诗"与"好文学对生活至关重要"的两难体认,扮演了技巧分析大师与人道关怀思想者的双重角色,将形式分析与道德关怀结合,化解了这一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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