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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天中华史·朱明王朝 · 第九节

《易中天中华史·朱明王朝》第九节

明代言官常批评皇帝不理朝政,但皇帝的旨意多由宦官传达,制度松弛时甚至随意派小宦官传旨,真假难辨,容易出现假传圣旨。

明代言官常批评皇帝不理朝政,但皇帝的旨意多由宦官传达,制度松弛时甚至随意派小宦官传旨,真假难辨,容易出现假传圣旨。年幼即位的皇帝长于深宫,缺乏经验,反而依赖宦官与朝臣周旋,结果内阁成了假宰相,宦官成了真皇帝。

宦官干政一般认为始于宣德年间设立内书堂,但真正势焰熏天当从王振开始。王振是读书人出身,曾陪太子读书,英宗朱祁镇即位当年便任司礼太监。太皇太后张皇后与"三杨"一度压制他,太皇太后甚至当廷要赐死他,因皇帝求情才作罢。太皇太后去世后,王振偷走宫门禁牌,从此无法无天;皇帝也纵容他,破例准他赴大宴。公侯称他干爹,工部侍郎王佑为巴结他竟说自己不敢有胡子。正统十四年,王振在对蒙古战争中胡乱指挥致败,被禁卫军将领打死。

让宦官充当特务的是朱棣,永乐十八年设东厂,与锦衣卫合称厂卫。东厂长官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担任,下设贴刑、番子等,衣着华丽、无需手续即可抓人,监控从王公到百姓,情报可直达御前。宪宗、武宗时又设西厂和内行厂:锦衣卫监控臣民,东西厂还监控锦衣卫,内行厂则监控锦衣卫与东西厂,人人自危。

朝野因此结成反特务的统一战线,但只能扳倒头目和新设机构。汪直本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因破获妖道案受宪宗赏识,宪宗缺乏安全感又嫌东厂不得力,遂设西厂由汪直主持,五个月便鸡犬不宁。西厂闯入兵部郎中杨士伟家抓人拷打,翰林陈音当面斥责,反对声浪渐起。内阁大学士商辂上书力谏,宪宗虽怒,经太监怀恩转达后仍撤销西厂,汪直却安然无恙。此后一场宫廷演出借酒鬼之口讥讽"只知汪太监不知皇上",汪直最终失势善终。东厂此后一度嚣张,但特务制度无法取消——厂卫只是皇帝的工具,一旦头子威胁皇权便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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