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作家》第三节

我到电车站和沈泠泠告别，她犹豫着让我帮她给谢叶打个电话，说只是问候一下，又补一句欢迎他来家玩。

我到电车站和沈泠泠告别，她犹豫着让我帮她给谢叶打个电话，说只是问候一下，又补一句欢迎他来家玩。电话占线很久，接通后是谢叶本人，我转达了她的话，他答应下来并问起姐俩近况，我说姐姐在家、妹妹上班，便挂了电话，随后与她分手。

几天后的一个周日上午，我去沈梦儿单位分的平房看这姐俩。房间被沈泠泠收拾得焕然一新，书架整齐，墙上挂着吉他，写字台镜框里沈梦儿的彩照换成了母亲的黑白遗像并围了黑框。沈梦儿正对着小圆镜化妆，穿着孔雀蓝套装和黑色长筒靴，大概是等着赵先生带她去逛友谊商店。沈泠泠织着毛衣，忽然说今天要去八宝山办骨灰落葬的事，沈梦儿想改天，被姐姐不理会，只好气鼓鼓地坐下。沈泠泠要我也一起去帮忙，我便随她们乘地铁前往。

在骨灰安放室，沈泠泠让我在门口守着，自己带着妹妹进去。她把母亲骨灰的一半与父亲的混在一起，让父母能同在一处，一半留待择地安葬。她跪在父亲的骨灰盒前落泪，换完骨灰后被我和沈梦儿搀扶出去，神情麻木。在地铁站她又哭起来，问父母能不能原谅自己，我点头说这么做是对的。沈梦儿只顾擦被踩脏的靴子，被我踢了一下。我中途下了车。

后来沈泠泠到我报社，说妹妹和她吵了架，因为她劝沈梦儿别再和外国人来往，并搬出母亲临终的话，沈梦儿却说她做作、对母亲太过分。她请我帮忙去找妹妹谈。两天后我去沈梦儿那里，正撞见谢叶在高谈《周易》和周敦颐，沈梦儿看了两次表，谢叶走时问何时再来，她说最近太忙。她抱怨来访者净聊没用的，让我想个散心的法子，我提议去石景山游乐场，她答应了，又说姐姐整天盯着她，像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她向我讲了吵架经过：她不能容忍姐姐总拿母亲压人，指出姐姐是为了自己心安；姐姐哭着说世上只剩姐妹俩，她说等在国外扎下根就接姐姐出去，并劝她别做殉难者，反而激怒了对方。她表示自己三十岁了，打算和老赵一起走，还提到沈泠泠最近见过前夫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