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唱》第十二节

作者回忆近年看演出的经历：张楚首场巡演在西安音乐厅，他仍是一贯的孤绝姿态；小河在草莓音乐节音响故障时抱中阮清唱，蹦跳自得；首次看五条人现场，阿茂唱海丰话神情凶悍，阿科低头弹琴……

作者回忆近年看演出的经历：张楚首场巡演在西安音乐厅，他仍是一贯的孤绝姿态；小河在草莓音乐节音响故障时抱中阮清唱，蹦跳自得；首次看五条人现场，阿茂唱海丰话神情凶悍，阿科低头弹琴，歌迷在烈日下随节奏晃动。压轴的窦靖童登台时，年轻观众奔向大舞台，作者既感动又羡慕。此后因工作看演出太多，作者的位置从台前退到吧台、休息室，最后只去After-party——酒后众人放浪形骸，反而可爱。作者感慨自己曾仰望舞台上的他们，又以记者身份粗略描述他们，而他们并不在意，仍旧弹琴喝酒、荒腔走板地唱，在观众睡去时自己POGO起来。

接着写张楚：2016年春，四十八岁的张楚独居北京东六环一处临机场的院子，原是画家工作室，室内开阔，摆着乐器、健身器材和自行车。他在此工作、读书、散步、买菜，享受日常的平静。八岁时他从浏阳爷爷奶奶家到西安父母家，所在地区有八家大型工厂，是个闭塞的工业城市；上重点中学后成绩下降，转而听短波广播、读翻译刊物，外部世界的自由与痛苦一同袭来，他由此开始茫然与自我迷失。十七岁考入陕西机械学院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大二参加校园歌手比赛得亚军，已写出《西出阳关》等早期作品，认定音乐是自己的表达方式。1987年11月退学进京，在北大、北影、中戏一带落脚，写歌、唱歌，组建“毒刺”乐队。1988年中国录音录像公司为他录制首张专辑《一颗不肯媚俗的心》。他从无具体人生设想，任性按自己的理解走。

1991年台湾人张培仁在北京成立魔岩文化，旗下“中国火”专营摇滚。牛佳伟任宣传总筹，背着打遍电台。那年冬天张楚的小样《姐姐》经唐朝经纪人刘杰转到魔岩，贾敏恕、张培仁、牛佳伟连夜在北影地下室见到张楚，两天后张楚签约，《姐姐》收入《中国火I》。1993年央视《东方时空金曲榜》播放《姐姐》，歌曲走红，张楚成为继唐朝、黑豹之后的摇滚代表。1994年夏末魔岩同时推出张楚、窦唯、何勇三张专辑，称“新音乐的春天”；当时乐手稀缺、排练场紧张，摇滚仍被视为异类。同年12月17日，窦唯、张楚、何勇与唐朝在香港红磡演出，近万观众与各地媒体到场，成为大陆摇滚的高光时刻，二十六岁的张楚首次走出大陆。1995年5月11日唐朝贝斯手张炬车祸去世，魔岩内外生变，滚石调整大陆政策，公司式微，一个时代匆匆结束。牛佳伟认为张楚的《造飞机的工厂》最能代表那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