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第十五节

罗想农责怪侄子罗江对女友玉儿去南京一事态度轻率，罗江坦言自己还没想好是否与她共度一生，并说周围的人从不把爱情当回事，碎了就换新的，还向这位当大学教授的伯父请教什么样的爱情值得坚守。

罗想农责怪侄子罗江对女友玉儿去南京一事态度轻率，罗江坦言自己还没想好是否与她共度一生，并说周围的人从不把爱情当回事，碎了就换新的，还向这位当大学教授的伯父请教什么样的爱情值得坚守。罗想农自认在感情上是个失败者，答不上来，便转而安排两人在家做午饭。

随后罗想农接到乔麦子从瑞士打来的电话，得知因冰岛火山灰影响欧洲航班，她滞留苏黎世，准备改买飞迪拜的机票转机，并叮嘱母亲的骨灰盒要等她回来再下葬。通话一如既往地简短，罗想农由此想到自己与乔麦子多年来总是这样淡而克制，反倒弟弟罗卫星能和她聊得细致绵长；他既恨自己在感情上过于矜持，又因听到"两张机票"而疑心她会带瑞士丈夫海茵茨同回，一路盘算如何安置客人。

由此他回忆起1960年乔麦子出生前后的往事：七岁的自己正经历饥饿和外婆去世的创痛，父母常为琐事争吵；母亲杨云领回一对落魄男女——右派身份的乔六月和即将临产的陈清漪，他们狼狈惶恐。多年后文革中一家人在江边良种场重逢，乔六月已变得坦然从容，陈清漪则文弱漂亮，她让八岁的乔麦子喊罗想农"哥哥"，还替他整理衣角，令十五岁的他红了脸。当年杨云去青阳汽车站取新疆种鸡时，在严寒与饥饿中赶路，她早已被兽医工作磨去少女模样，变得粗糙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