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第九节

老全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抬回坑道后不久死去，临终连自己死在何处都不知道。

老全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抬回坑道后不久死去，临终连自己死在何处都不知道。连长换上百姓衣服、腰缠钞票逃跑，被士兵开枪驱赶。战线逼近，春生爬出坑道去找大饼，未归。中午前解放军冲上来，我被俘，领到馒头充饥。次日长官宣布愿留者可参军、愿走者可领盘缠回家，我确认能回家后跪地大哭，向团长提出回家。领了盘缠南下，我在长江边耽搁数月，靠学过的摇船本领找活干，最终跟在解放军后面回到离家近两年的村庄。村口遇见凤霞带着有庆割草，凤霞张嘴却发不出声，有庆起初认不出我。家珍跑来，我得知母亲在我离家两个月后病逝，临终仍念我不会去赌钱；凤霞一年前高烧后失聪失语。当晚一家四口挤在茅屋里，我反复念着回家了。回村时正逢土改，我分到原先租给龙二的五亩地。龙二当上地主不到四年即被没收田产，因打佃户、拒不认账被定为恶霸地主枪决，行刑前他哭着说想不到自己会被毙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