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柏影》第二节

（注：用户提供的原文约 3000 字，标注的"约 227 字"疑为笔误，梗概按原文篇幅控制。

（注：用户提供的原文约 3000 字，标注的"约 227 字"疑为笔误，梗概按原文篇幅控制。）

夏日清晨，母亲梳洗完毕，与站在窗前的儿子王泽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借故要他别挡住光线，又让他看柏树上的露水干了没有，其实是想逗他笑。王泽周点破她是没话找话，母亲便说儿子难得回来，自己就是想找话说。农忙过后，庄稼开花传粉，农家得了闲暇，母亲便拾掇好自己，要往村前石丘上的五棵老柏树下去；父亲是方圆几村唯一的木匠，此时正外出给人做雕花家具。王泽周提着篮子随母亲下楼，穿过玉米地和土豆地走向石丘，半路想把篮子塞给母亲，被她喝住。他跑到石丘下回身等母亲，眉头习惯性皱着，母亲捧着他的脸问他有什么心事，他说自己只是喜欢思考——这个词让母亲愣住，重复了两遍，王泽周听了却眉开眼笑。两人登上石丘，王泽周踩着树根几步上去，母亲走父亲做的木梯。前一天黄昏王泽周已在柏树下铺了毯子，夜里宿鸟、晨起鸟群振翅、河风山风乃至露水蒸发，都会摇落细碎的香柏叶，毯子上已落满。母子把叶子收进篮子，王泽周问求神是否非用这种香叶不可，母亲答说自己只管了却心愿。插叙交代：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某个夏日，王泽周是这个平静村庄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村里人早觉得石丘与老柏树不寻常，出家的人也说过此地风水该出人物，却无人真正显达。石丘与柏树还替村子挡住了村前大河的喧哗——这条河是岷江、白龙江或大渡河中某一条，村子也无须具名，它与三条大水边无数村庄一样，立着几株岷江柏，漫长却未被书写的历史早已流失。前些年曾有大学人类学、社会学调查人员来搜集旧事，村里人只说也许老柏树晓得。母子俩提起毯子四角，把针叶抖拢，装满篮子；母亲叮嘱别碰坏石上苔藓，王泽周笑她有环保观念，母亲露出天真的笑容又转为怜惜。王泽周知道村里人传母亲曾半疯半癫，如今的天真自怜被看作后遗症，但他喜欢她这副模样。他喜欢和母亲把香叶带回家晾干揉碎，某日清晨塞进楼顶坛形祭坛点燃，青烟伴着祝祷升上蓝天。就在两人装满篮子准备回家时，河上忽然喧腾：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闪灯鸣笛从县城方向驶来，停在石丘下的公路上，警察和穿白大褂的医生跳下车望向河水。此前只觉寂静的王泽周，此刻耳中顿时灌满河水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