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剪灯新话》第二十六节
真本无、文固虚二人接着议论宋人陈抟,说他看破先机,听闻赵匡胤称帝后便大笑入山隐居,其胸怀天下不输张良。
真本无、文固虚二人接着议论宋人陈抟,说他看破先机,听闻赵匡胤称帝后便大笑入山隐居,其胸怀天下不输张良。君美问二人既有喜怒哀乐,是否妨碍修行,二人笑他见识退步,说儒道的表面功夫皆非自己所奉行。随后二人领君美参观住所,君美见屋中堆满金玉锦缎,山洞里更藏有数百个被他们杀死的不义之人的头骨,惊得说不出话。次日设宴饯行,二人赠君美夜明珠与黄金,又各赋诗一首,君美也填词《喜迁莺》相和。临别时二人唤出女剑侠碧线相送,并取出四枚剑丸当场舞剑,霎时风云变色、电光缠绕,舞毕二人已不知去向。碧线夜里握着君美的手飞驰,三更便送他到家。君美醒后见床头珠金,方知非梦。洪武二十年,君美的女婿单公铉曾任府库官,曾与人说起岳父这段奇遇,大略相符。
洪武初年,吴江人沈韶年方二十,诗学萨都剌、书法学边伯京,颇受名士称赞。他家境富裕却不想做官,又厌烦别人为贪其钱财而举荐他出仕,便与大舅子张某商议,张某劝他远游避扰。沈韶遂拉上表兄弟陈生、梁生,带重金乘船游历襄水、汉水之间。船到九江,他喜爱庐山鄱湖之胜,流连凭吊古迹,不顾他人非议。一日秋雨新晴,三人同游琵琶亭,吟诵白居易《琵琶行》,夜深饮酒时忽闻月下有歌声,时远时近。三人玩笑议论一番,歌声终散,无人知晓缘由,唯沈韶心中挂念。次日他独自寻访,正要返回时忽闻奇香,见一宫妆美女在两名侍女引导下登亭,侍女铺设绣被后,美女坐下,责问沈韶等人昨夜将她与浔阳歌妓相比太过分。沈韶现身致歉,美女邀他同席。沈韶问其来历,美女自称是伪汉国主陈友谅的嫔妃郑婉娥,二十岁而死,葬于亭旁,两名侍女钿蝉、金雁皆是殉葬之人。她因独居抑郁常在此歌唱,昨晚被三人占了地方。她取来酒肴与沈韶共饮,又唱了昨夜的《念奴娇》。酒过数杯,沈韶纵论元末群雄兴亡,并细数陈友谅的过失:用人不当、气量狭小、暗杀徐寿辉、抗拒雄师,最终大败于鄱阳湖、身死流矢,唯有陈友仁一人堪称贤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