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第 4 集

北方战火纷飞，大上海却依旧歌舞升平。秋霜跟着费华一路辗转，先乘火车再换汽车，头一回出远门的她对这一切都觉得新鲜。

北方战火纷飞，大上海却依旧歌舞升平。秋霜跟着费华一路辗转，先乘火车再换汽车，头一回出远门的她对这一切都觉得新鲜。当车子驶入法租界，停在那栋气派非凡的费公馆前时，秋霜彻底被震住了，她从没想过世上竟有这样华丽的住所。公馆如今由费华的哥哥费戈当家，费华的姑爹陆敬恒则是国民党内直属蒋介石指挥的中统特务头子。而在霞飞路徐公馆当家的，是陆敬恒最疼爱的三夫人费琼，她也是费华的亲姑妈。费琼权力欲极重，不仅买票当上了国民政府的立法委员，还把徐公馆的大权紧紧抓在手里。费华以千金之尊，本不必亲自去寻同乡丫头，她此番举动，其实另有隐情。

当年费华在美国留学时，与穷学生邵滨相恋，费琼姑妈坚决反对，硬是逼她回国。临行前夜，费华与邵滨发生了关系。回到上海后，费琼姑妈时常派二夫人的女儿陆凤卿来费公馆陪她，凤卿回去后得把费华的一举一动汇报给费琼。可温文的凤卿并不情愿干这差事，对费华去了杭州的事也懒得探问，两个姑娘只管嘻嘻哈哈，吃喝玩乐，快活得很。凤卿愿意常来费公馆，还有个缘由——能见到费华的哥哥费戈。费戈人品俊雅，才情风流，上海滩无数豪门千金和交际名媛都为他倾倒。情窦初开的凤卿每回见他都心跳不止，没见到人时又想得慌。然而这副温润表相只是掩人耳目，亲近的人都清楚，费戈是跺跺脚就能让上海滩震动的风云人物。原来陆敬恒身为中统特务头子，却是个发国难财的腐败分子，利用权势在运送抗战物资的交通线上走私，自己不便出面，那些运到上海的烟土和舶来品，全部由费戈寻找买家，徐费两家配合默契，钞票赚得盆满钵满。

费公馆的总管赵琴是费琼娘家的亲戚，费华父母过世后，费琼便安排她来当总管，借此随时掌握兄妹俩的动向。有了费琼撑腰，赵琴虽只是个总管，有时连费华都得听她的。她像审问犯人一般，把秋霜祖宗八代问了个底朝天，确认她不是对头派来的卧底，才准她住下。赵琴似乎存心跟秋霜过不去，派她去厨房劈柴生火洗碗，那都是公馆里最卑贱的活儿，连傻呵呵洗菜切菜的喜妹都比她高一等。她还规定秋霜只许在厨房和后院活动，乱跑就送回杭州老家。喜妹看着傻，心里却透亮，她悄悄告诉秋霜，赵琴暗恋大少爷费戈，容不得比她漂亮的姑娘待在公馆。说到大少爷，喜妹两眼放光，眉飞色舞地说全上海的姑娘都喜欢大少爷，秋霜不禁对费戈生出几分好奇。

赵琴本想用最苦最脏的活儿逼秋霜知难而退，没想到劈柴生火对从小吃苦的秋霜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她每天劈完足够的柴火，还有余力把乱糟糟的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厨何海青和喜妹都对她刮目相看。何海青兴致一来，还教秋霜烧菜。每回赵琴来厨房盘问，何海青总是竖起大拇指夸她，赵琴找不着开除秋霜的借口，只好作罢。这天晚上，秋霜洗完堆积如山的碗筷，正在下面条，费戈走进了厨房。秋霜先前只见过他的背影，不认得他，以为是外地来办事、临时留宿的客人，毕竟公馆里常有办事的人来来往往，误闯厨房是常事。费戈见她不认得自己，便顺势装糊涂，说自己没赶上晚饭，饿了来找吃的。秋霜以为他是常在公馆进出的“包打听”，问他要不要吃酱油拌面。费戈将错就错，默认了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