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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疯狂之名:英美精神异常抗辩史 · 第九节

《以疯狂之名:英美精神异常抗辩史》第九节

妄想准则和马克诺顿法则都以认知为核心,无法涵盖那些没有妄想、但情绪与冲动控制严重受损的病人,于是出现了两条补救路线:新罕布什尔法则与不可抗拒冲动法则。

妄想准则和马克诺顿法则都以认知为核心,无法涵盖那些没有妄想、但情绪与冲动控制严重受损的病人,于是出现了两条补救路线:新罕布什尔法则与不可抗拒冲动法则。

1869年,在新罕布什尔州最高法院法官查尔斯·朵伊的影响下,该州裁定:只要被告患有精神疾病,且行为是该疾病的后果或产物,就应判因精神异常而无罪;疾病的各种表现只作为陪审团量刑的事实。朵伊为说服法律界,刻意把这一主张说成是古老法学观念的复兴,而非医学新说。雷认为这将终结对错准则,但实际接受度有限,直到1954年法官大卫·巴瑟隆借此催生了达伦法则。

不可抗拒冲动法则主张:即便被告知道对错,只要因疾病失去选择能力和自控能力,且行为与疾病有因果关系,即可免责(1887年帕森斯案的表述最典型)。反对者指出:人人皆受贪欲、仇恨等冲动驱使,法律本就要求人加以克制;何为"无法抗拒"缺乏客观标准;"冲动"一词易让人误以为异常只是瞬间之事,被告出庭时往往显得正常;该准则还使审判过度依赖专家证人,人人皆可自称当时冲动难抑。英国法官布伦威尔以"警察近在咫尺"的调侃点出其荒谬。学者郭德斯坦认为该词命名有误,应改称"无法控制",作为马克诺顿法则的配套准则。

1953年英国死刑议题皇家委员会提出两个方案:一是以"精神疾病是否严重到不应负责"完全取代马克诺顿法则(近似新罕布什尔法则);二是在马克诺顿基础上增列"不能辨认行为本质、不知其错误、无力阻止行为"三项,合并认知与控制准则。英国未采纳,美国法律学会的模范刑法典却实现了类似内容。郭德斯坦还指出,实务中"自我控制能力"或"自由选择能力"早已取代"不可抗拒冲动"的狭义用法,且并未排除预谋行为。

对控制准则的批评主要有二:杰洛姆·霍尔认为宽泛解释"知晓"即可涵盖控制缺陷,人的心智本不可分割;但确有病人认知正常而冲动控制受损。另一批评是该准则可能把精神官能症、人格违常也纳入,难以分辨"无法控制"源于疾病还是本人放任。这两点在后来的辛克利案中成为争论焦点。最终,认知准则(是非对错准则)与控制准则并立,成为各国精神异常抗辩的两大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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