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走了美国梦:从中产到新穷人 · 第三十四节
《谁偷走了美国梦:从中产到新穷人》第三十四节
二战后,美国工会与企业形成一种交易:员工接受较低的当期工资,换取企业承诺的终身养老金。
二战后,美国工会与企业形成一种交易:员工接受较低的当期工资,换取企业承诺的终身养老金。这类"自定义福利计划"在八十年代达到高峰,覆盖私营企业35%的劳动力。飞机机械师帕特·奥尼尔是典型代表,他指望工作满三十五年后,按工龄领取相当于退休前工资45%至60%的终身养老金。
九十年代,廉价航空冲击与巨额债务使美联航陷入困境。1994年,公司以让渡55%股权为条件,换取工会同意49亿美元的减薪与福利削减,奥尼尔拿出8万美元储蓄购买公司股票,股价一度从22美元涨到90美元。但公司持续亏损,2001年经营亏损达38亿美元,9·11事件后客流锐减,政府拒绝为其贷款担保,美联航于2002年12月申请破产。奥尼尔遭遇"三重惊吓":股票市值从8万美元跌至1800美元,401k账户因投资美联航股票同样受损,养老金移交政府机构后从每月3012美元降至1994美元。而高管们则拿到了留任奖金。
奥尼尔的遭遇是全国性趋势的缩影:约100万至160万工人因企业破产失去养老金,IBM、威瑞森、惠普等盈利企业也纷纷冻结终身养老金计划,转向401k。提供传统终身养老金的大中型企业比例从1980年的83%降至2011年的28%。破产成为企业退出养老金义务的常用手段,八十年代以来安然、通用汽车、多家航空公司等相继破产重组。美联航首席破产律师詹姆斯·斯普瑞雷根称破产是"美国式资本主义的高效运作",是企业应对超出自身能力之承诺的合法方式;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伊丽莎白·沃伦则反驳说,破产就是夺取并撕毁承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