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欧洲史·竞逐权力:1815—1914》第九十八节
19世纪欧洲各国政府普遍敌视教会,而更深层的威胁来自民众的世俗化。
19世纪欧洲各国政府普遍敌视教会,而更深层的威胁来自民众的世俗化。1851年英国人口普查显示,多数大城市礼拜日去教堂者不足10%;俄国圣彼得堡工人区、德国汉堡与柏林、斯德哥尔摩、巴黎、伦敦的礼拜和圣餐参与率都远低于世纪初。1845年挪威、1849年丹麦立法解除了公民必须入教的义务。
为抵制这一趋势,1848年德国慈善家维歇恩创立"国内传教会",在穷人中传播路德派观点,运动随后波及丹麦等北欧国家。天主教会自1890年代起在西班牙组织工人教会团体,至1912年达258个、成员18万;俄国1881年成立宗教启蒙会,1905年"亚历山大·涅夫斯基节制会"拥有7.5万成员。神父加蓬领导的工人示威最终引发1905年革命,此后沙俄当局开始镇压此类活动。
不过城乡差异被夸大:1900年俄国约九成教徒参加忏悔和圣餐,堂区仍是农村生活中心,只是仪式往往偏离教会理想,奥尔良主教区1850年仅10.6%居民领复活节圣餐。城市工人虽少去教堂,人生大事仍循宗教礼仪,1910年多数婴儿受洗,萨克森九成夫妇教堂结婚、99%死者按宗教仪式下葬。世俗化对男女影响不同,妇女更虔诚,俄国修女从8533人增至70453人,反教会的米什莱指责告解神父败坏妇女,法国共和党人因此长期反对赋予妇女选举权。
19世纪教会权力衰微、国家权力扩大,但欧洲文化仍由宗教主导,海外传教规模空前:1815年巴塞尔、1821年丹麦、1822年法国、1824年柏林、1835年瑞典先后成立海外传教团,天主教会1868年成立"白衣传教会",拉维热里组建"基督民兵"保护传教士。与此同时,韦伯所说的"世界祛魅"兴起,施特劳斯1835年出版的《耶稣传》以文本鉴别学否认福音书神迹,尼采宣称"上帝死了"、主张超人价值观,其思想经布兰德斯传播,丹麦一度实行世俗成年礼。克尔凯郭尔抨击受国家控制的宗教使人幼稚,主张信仰是个人选择,1855年丹麦教会允许信徒自由选择堂区,两年后废止婴儿强制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