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与阅读:破解人类阅读之迷》第三十五节
过去50年,整体语言教学法与拼读教学法之争在各国学校和教育决策者中持续不断。
过去50年,整体语言教学法与拼读教学法之争在各国学校和教育决策者中持续不断。美国1987年加州立法提倡整体语言教学法,随后阅读考试分数大幅下滑,1993至1994年调查显示加州四分之三的孩子阅读水平低于全国平均,该方法因此受到强烈反对,学校回归系统拼读教学。如今整体语言教学法虽被官方抛弃,但其影响仍残存于教师观念中,法国和美国还产生了折中的“混合阅读”或“平衡阅读”方法。教师在两种方法间摇摆,官方虽否定整体语言教学法,但相关练习仍出现在阅读手册和课堂中,如匹配单词与图像、辨认单词外轮廓等,而这些练习与大脑识别单词的方式无关。
这一错误思想有其历史根源。18世纪尼古拉斯·亚当引述拉东维利耶尔修道院院长的观点,主张整词呈现;19世纪末美国心理学家卡特尔发现识别整词比单个字母更快;瑞士心理学家克拉帕雷德认为阅读依赖“统合”知觉;20世纪30年代比利时的德可乐利整合成“意象-视觉”阅读法,获皮亚杰等支持。排版业还创造了“bouma”一词指代单词外轮廓。但科学研究表明,阅读时单词整体外轮廓不起作用,大脑左侧枕-颞区的“文字盒子区”并行加工字母,快速加工造成的即时感只是自动化加工的错觉。
实验直接证明整体语言教学法低效。麦坎德雷斯用自下而上书写的连笔人工字母表做实验,整体语言组起初凭整体形态记忆表现更好,但学新词时就忘记旧词,进步停滞;分解语言组虽起步慢,却每天进步,掌握字母-语音对应后能自主解码任何新词。这说明整体语言教学法不成系统、缺乏泛化基础。流行病学式的大规模研究也证实:直接教授字母-语音对应的孩子成绩最佳,未学字母的孩子存在阅读迟滞;整体语言教学法教的孩子不仅生词得分低,理解句子文章也更慢。解码与理解相辅相成,流畅解码是理解的前提,只有掌握拼写-语音规则,孩子才能独立阅读陌生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