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脸》第五十四节

瓜儿、桃儿、果儿姐妹三人下车后，瓜儿开玩笑说等桃儿生孩子可能比自己的还大，桃儿说该轮到二姐果儿。

瓜儿、桃儿、果儿姐妹三人下车后，瓜儿开玩笑说等桃儿生孩子可能比自己的还大，桃儿说该轮到二姐果儿。果儿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说自己还不知道再婚不再婚，甩下她们先走了。瓜儿懊悔说走嘴，午饭时争着给果儿夹菜讨好。其实果儿并非生她们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她觉得如今的日子支离破碎像一场梦，只敢睁一眼闭一眼地过，不敢想将来，心里暗暗盼望能有个孩子伴着自己。

单位里传出许副书记跟打字员的事被人撞见，果儿听了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闲言碎语是冲自己来的。又听说许副书记可能受处分降职，上面打算让果儿接任副书记。她一天到晚心神不宁，担心自己和扣痂儿的事一旦张扬出去，下场会跟许副书记一样，可书记局长找她谈话时直接通知她"干也得干"，不容商量。新办公室腾出来了，秘书叫她"秦书记"，她听着别扭。

果儿接手了许副书记没干完的"新货郎"下乡活动，协同供销社、水产局组织购销小分队下到四郊和北大港为农民服务，累得喘不上气，还要替前任收拾烂摊子。忙得连母亲让桃儿送来的饺子都顾不上说几句话，桃儿撅嘴说她官大脾气长。月底下乡的事刚完，局长又派她带队去黄骅、青县、吴桥为五一节备货，同事说局长越器重谁越给谁压担子，背后都叫她"拼命三郎"。

出差回来，扣痂儿打来电话，说总去老地方都扑空。果儿解释自己最近太忙，约不出具体时间，挂了电话竟一时想不起扣痂儿的模样。她每天忙得沾枕头就睡，衣服只能临睡前随手洗两把晾上第二天再穿。她学会了写工作汇报，学会了指派调动手下，跟办公室越来越融为一体，离南门脸的生活越来越远，别人都说她天生是当官的料。

局长扔给她一把钥匙——局里分的新房，在少年宫后身，二楼三间，粉刷好了家具齐全。果儿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发愁，觉得老秦家几辈人没住过楼房，自己先住上怪不落忍，头一天晚上待不住又骑车回了宿舍。后勤科长热情地说有事只管开口，果儿客套了一句，对方反倒嫌她见外。

五一前书记给果儿三天假。她本想接父母到新房温居，到了家门口却改了主意，直奔和扣痂儿常见面的老地方，在旧日留下的记号间流连，扣痂儿的形象一下子在记忆里活了。扣痂儿端着碗打面酱路过，她猛地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碗摔了酱洒了。她把他带回新房，扣痂儿不敢相信这么多间房子都是她一个人的，果儿很享受他半信半疑的样子，只有这一刻她才觉得有一点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