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创世记:埃利斯建国史系列》第一百八十六节
杰斐逊对偿还国债怀有近乎极端的执着,这源于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公共债务是政府腐败的根源,与君主制和英国的阴谋密不可分。
杰斐逊对偿还国债怀有近乎极端的执着,这源于他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公共债务是政府腐败的根源,与君主制和英国的阴谋密不可分。同时,他本人作为弗吉尼亚种植园主常年负债的切身经历,也强化了他对节俭政府的崇尚。作为总统,出口贸易的迅猛增长和财政部长加勒廷的出色管理使联邦收入大增,加快了偿债进度。尽管联邦党人警告裁减军队会危及国家安全,共和党人仍占多数强行通过。杰斐逊在首份国情咨文中提议取消所有国内税收,并借机大幅削减联邦机构、裁撤冗员。他一度想关闭驻欧洲使馆并废除全部外交条约,但在加勒廷劝说下保留了国家银行职员和海关人员,因为这些人有助于减债。
令杰斐逊深感困扰的是人事任免问题。作为首位来自反对党的总统,联邦政府职位几乎全被上届联邦党人占据,且极少出现空缺。他最初主张对联邦党人进行“大清扫”,将他们逐出政府,为忠诚的共和党人腾出位置;但有时又表态温和,称愿保留多数联邦党人,只撤换顽固领袖。几个月内他反复摇摆,无法确定统一立场。这暴露了他思维中的矛盾:他一直将联邦党人斥为秘密拥护君主制的邪恶势力,但事实上只有极少数人是真正的君主主义者,两党的分歧主要在于宪法权力分配和外交倾向——联邦党人主张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亲近英国,共和党人主张小政府、亲近法国。
1801年夏天,杰斐逊将联邦党人区分为两类:一类是无可救药的死硬君主主义者,永远不可信任;另一类是受误导但本质上认同共和理念的追随者,可以争取。这种区分既保全了他的道德立场,又鼓励了大批联邦党人倒戈。他尤其对新英格兰地区的联邦党势力深恶痛绝,推动在康涅狄格和马萨诸塞进行大规模清洗,但对其他地区则采取安抚姿态。联邦党人普遍认为这违背了他就职演说中"我们都是共和主义者"的承诺。这一系列反复无常的任免决定暴露出杰斐逊思维的双重性:对认定为敌的人冷酷无情,对尚可争取的人宽厚仁慈。同时也说明他对政治多元主义仍然陌生——他相信真理只有一个,对小分歧可以容忍,但一旦认定对方立场根本错误,就会进行毫不留情的斗争。真正解救了大多数联邦党人的,不是杰斐逊的宽容,而是他相信这些人可以被转化为共和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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