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第十章：老者与小马儿

虎妞以二十七日的寿宴逼婚，祥子想不出脱身的办法，既不肯去又不敢不去，两头都是死路。

虎妞以二十七日的寿宴逼婚，祥子想不出脱身的办法，既不肯去又不敢不去，两头都是死路。他想娶虎妞又咽不下这口气，想去天津躲开又舍不得北平，整天被委屈和孤独压着，开始怀疑自己一向信奉的"凭力气挣一辆自己的车"这条路。

一天夜里，他在等曹先生的空当儿钻进一家车夫常去的小茶馆。屋里挤满拉包月的车夫，大家围着炉子互相倒苦水。这时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车夫，衣服破烂、满脸灰土，进门就昏倒在地。掌柜的喂他糖水，车夫们凑钱给他打酒。祥子跑出去买了十个羊肉包子。老者缓过来，把小孙子小马儿叫进屋一起吃。老者说儿子当兵一去不回，媳妇也走了，爷孙俩就靠这辆破车苦熬，连明早买煤的钱都没有。

祥子跟出去看那辆车——漆裂了口，车把磨出了木纹，灯是坏的，棚子用麻绳捆着。他呆呆看着一老一少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上从没有过的难受：小马儿让他看见自己的过去，老者让他看见自己的将来。他由此想到，自己拼命要买车、要清白娶亲，到头来未必不是这个下场。既然如此，虎妞的要挟就不必再抗了，她还能带几辆车过来，索性认了。电影散场后，他脱掉小棉袄想痛快跑一场，摔死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