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戏中人》第三节：魔鬼

黄小路一反常态地出现在高数课上，他想改变整日窝在出租房打游戏的生活，也因为对其他游戏失去了兴趣——九州里那个一出场就濒死的贵族少年强烈吸引着他，他想知道那个少年和其他人的命运。

黄小路一反常态地出现在高数课上，他想改变整日窝在出租房打游戏的生活，也因为对其他游戏失去了兴趣——九州里那个一出场就濒死的贵族少年强烈吸引着他，他想知道那个少年和其他人的命运。

他去医院探望李彬。李彬被关在病房里，裹着束缚衣，对外界毫无反应，偶尔狂躁或惊厥。医生说李彬清醒时说的多是凌乱词句，最常喊的是“杀了我吧”，还有一次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依然在”，当时表情平静而肃穆。黄小路正要离开，李彬突然发作，凄厉地高喊“把我的指环还给我”“我错了”，随后被医护按住，黄小路被要求离开。一整天里，指环、依然在、我错了这几个词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当晚他忍不住再次打开游戏。这次他不再选年幼体弱的吕归尘，而是在人物选择界面挑了一个武艺已成型的人类壮年武士——蛮族青阳部的壮汉，避开会飞的羽人。进入游戏后，他发现自己身处营帐，帐中沙盘显示敌我兵力接近，敌方略多。这具身体强壮，掌上指节满是老茧，腰间佩一柄四尺长刀，肌肉记忆里已有一套刚猛刀法，信手挥动便圆转如意。他用刀托起酒壶痛饮，帐外下属始终恭敬等候，随后入帐报告紧急军情：澜马、阳河二部两万援军已与九煵部会合，总兵力七万，比己方多一万多；九煵部还勾结夸父族，约五千夸父战士聚集在殇州与瀚州边境，随时可能直取瀚州腹地。面对危局，黄小路毫无惧意，反而兴奋，他以强硬口吻鼓舞众将，将领们齐声高呼誓死追随。他由此意识到，所选角色的性格会部分移植到自己身上——扮演吕归尘时练刀到昏迷的执拗，正是如此。

次日开战，蛮族习惯正面冲锋。黄小路背负七八把长刀，一马当先杀入敌阵，凭借角色天生的骑术与力量，片刻便斩杀十余人，青阳部虽少一万人却渐占上风。战场的触感、血腥味无比真实，他越杀越兴奋，渴望伤口更深、鲜血喷溅，杀到五十多人时忍不住仰天狂笑，却冷箭穿透右胸，坠落马下。青阳战士拼死将他救下，敌方士气大振，反扑抢回上风，左翼在两万精兵轮番冲击下濒临崩溃。黄小路悔恨交加，脑中响起“站起来”的叫喊，视野被血红吞没，心跳剧烈，疼痛消失，身体轻盈并生出奇异力量。他拔出胸口箭矢，伤口竟开始愈合，随即徒步冲入战阵，一刀将连人带马的骑兵劈成两段。此后他刀枪不伤、伤口瞬愈，所向披靡，青阳士气重振，敌军全线崩溃，青阳完胜。

战后他仍无法冷却嗜血欲望，站在尸堆中愈发空虚烦躁。一名青阳士兵上前说话，他不由自主挥刀斩落其头颅，接着身体失控，转身屠杀自己人，接连杀死十余人，其余人仓皇逃散。他意识到这个角色既是有超人体质的伟大战士，也是无法自控、不分敌我的疯子。等意识稍清，他大喊一声“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