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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二十一世纪政治思想史 · 第一百二十八节

《剑桥二十一世纪政治思想史》第一百二十八节

本节讨论左派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平等主义倾向,即通过激进或改良手段矫正那些在右翼看来自然而不可侵犯、在左翼看来不合理的不平等。

本节讨论左派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平等主义倾向,即通过激进或改良手段矫正那些在右翼看来自然而不可侵犯、在左翼看来不合理的不平等。尽管左派在表述语汇、组织形式、斗争策略上各不相同,但其共同预设是存在应当减少或消除的不平等。20世纪以来,道德平等观念已占据主导,种族主义、法西斯主义等反对学说失败,伊斯兰、印度教等传统思想也面临现代性与人权语汇的挑战;森指出任何有生命力的规范理论都要求某种形式的平等,自由至上论者、功利主义者、市场自由派乃至保守派都在一定范围内寻求平等。

左翼思想家对平等作广义解释,强调再分配与福利国家,其思想源头包括密尔与格林,战后英国福利国家源自阿斯奎斯、劳合·乔治政府及贝弗里奇、凯恩斯的方案。自由主义预设与社会主义结论并不对立,霍布豪斯、费边主义者、法国社会连带主义、杜威及美国新政都体现观念合流,罗尔斯、德沃金、沃尔兹、森等美国学者详尽阐述了平等主义的左翼自由主义理论。社会主义者面临“民主社会主义的困境”,即激进社会平等理想与公民平等政治理想能否通过民主议会道路一致,这是第二国际与第三国际的分歧所在;马克思主义从未服膺平等公民权利与代议制政府,布尔什维克掌权时缺乏治理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将分配正义与平等讨论视为过时的意识形态胡诌,其共产主义社会平等是摆脱稀缺、冲突等一切限制的乌托邦世界观,虽激发革命热情,却未为矫正革命造成的不正义提供方案。

左派矫正原则包含四个要点:存在体现平等愿景的正义理论作为正当性标准;不平等源于政治经济体制、随机或生理因素;通过科学研究寻找原因;以政治意志推动干预予以消除或补偿。左派追求一致性,将私人困境与公共议题联系,形成普适的社会正义概念,或视正义为单一无所不包的原则(如罗尔斯),或认为正义渗透各领域(如沃尔兹),并从时间维度将方案视为进步历程的一部分。左派方案还体现为社会批判实践,具有普遍主义色彩,立足于更广泛的“我们”视角,其矫正动力跨越政治、经济、教育、文化各领域及阶层、阶级、种族、性别各基础,并从民族国家内部的不平等延伸至全球范围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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