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尽处》第五节

张松龄加入宣传队伍是出于朴素的爱国心，但他对日本人的具体恶行并无直接概念——济南惨案已过去十多年，记忆模糊；日本店铺服务周到、货品精良；青岛演习虽震动很大却雷声大雨点小。

张松龄加入宣传队伍是出于朴素的爱国心，但他对日本人的具体恶行并无直接概念——济南惨案已过去十多年，记忆模糊；日本店铺服务周到、货品精良；青岛演习虽震动很大却雷声大雨点小。他潜意识里认为日军来华目的是统治而非结仇，不该滥杀。

血花社在平安寨车站演出，张松龄扮演鬼子，但真正打动观众的是领队周珏演唱的《松花江上》。因铁路中断，大量旅客滞留，大家从下午等到傍晚仍无通车消息，反而传来日军南下逼近平津的传闻。有人指出北方三座关键桥梁同时出险，断定是日本人所为，以防中央给二十九军运送补给。众人由此谈起济南惨案、九一八、长城抗战以来政府屡战屡败的屈辱史，认定二十九军抵抗到底也是死路，劝各自想办法回家。

学生们却仍在唱《还我河山》，歌声慷慨激越。旅客们看着这些年轻稚嫩的面孔，想到他们不久后或将战死沙场，心中酸痛，无人再敢讥笑其幼稚。有人匆匆离去不敢回头，更多人默默往募捐箱里放钱，向舞台深鞠一躬，还有人低声跟着唱起来。

傍晚乘客散尽时，田仁宇雇来三辆崭新马车，每车每天一块大洋，比火车便宜且行动自由。众人欢呼着上车，纷纷夸赞他，田仁宇得意地望向韩秋，而他平时从不离身的瑞士金表已悄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