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人蛊》第三节

我指出桌上酒杯虽有茶香、手感如盛水，实为空杯，借此表明自己双目失明、无法被视觉蒙骗。

我指出桌上酒杯虽有茶香、手感如盛水，实为空杯，借此表明自己双目失明、无法被视觉蒙骗。怀孕的女人随后为我斟满，杯中婴儿声转为饱足的呢喃，屋中熏香也愈发浓重，我辨出这香气与某种传说中的香薰相似却有差异。讲故事的人咳嗽几声，借“老”字讲起一个故事：近百年前普陀山南坡有座免费供茶的宅院，侍女皆以白纱遮面。年轻书生在阁楼瞥见一名女子侧脸后神魂颠倒，次日再访，循香推开虚掩小门进入阁楼，却被困其中，隔墙窥见壁内劈柴送饭之人虽是青壮身躯、脸上却布满血红褶皱。书生昏厥醒来，见一老妪与一老翁各持画笔，从他脸上剥下新鲜皮肉贴到自己脸上，他惊恐中看清老妪半边绝美半边枯朽的脸，随即失去知觉。数日后宅院重开，人们只见窗内一对极美的年轻男女。十几年后真相大白：老夫妻以熏香松弛年轻男女皮肤，再用画笔把皮肉移植到自己脸上以维持青春，受害者因容貌被毁只能留下做杂役，此术名“香薰画骨手”，可随心画出任意相貌，后随老夫妻死去而流传下来。我据此判断屋中香气比正宗香薰少了三味中药、多两种香剂，却仍觉自己脸上发痒、鬓角流下不知是汗是脂。怀孕的女人又端来清水，讲故事的人服下止咳药丸，我嗅出其中蛇胆、麻杏、桔贝三味药性相克，质疑其用药，他称久咳不愈、姑且一试。他想看我箱中之物，我未理会，转而讲起另一个故事：群山之中一场痨病在数十村落蔓延，患者发热胸痛、咳血而死，无人知源头与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