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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逻辑:张鸣说历史背后的细节 · 第五节

《暗逻辑:张鸣说历史背后的细节》第五节

本节讲汤芗铭与林虎两人的起落,兼及对段祺瑞的评价。汤芗铭本是海军出身,辛亥时随兄汤化龙倒向革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任海军次长;袁世凯上台后他随即转向,二次革命中攻打江西……

本节讲汤芗铭与林虎两人的起落,兼及对段祺瑞的评价。

汤芗铭本是海军出身,辛亥时随兄汤化龙倒向革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任海军次长;袁世凯上台后他随即转向,二次革命中攻打江西、进逼湖南立功,获授湖南都督(后改湖南将军)。他倚仗曹锟第三师坐镇湖南,对革命党与会党大开杀戒,人称"汤屠户",北洋人则戏称他"中将汤"。他想向曹锟要吴佩孚做帮手,曹却另给了个平庸之人,两年也没练成一支能战之师。到袁世凯称帝时,兄长汤化龙反对帝制使他动摇,贵州、广西两路压力逼来,原驻湖南的北洋第三师已调走,省内各部互不统属,他自建的混成旅又被黔军打散。为求自保,他宣布湖南独立、加入护国阵营,被北洋视为变节。袁世凯不久病死,传言死于"二陈汤"(指汤芗铭、陈宧、陈树藩三人的倒戈)。湖南独立后,旧怨未消,桂军压境的传闻引发北军纷纷撤离,没有嫡系武力的汤芗铭只好悄然出走,从此南北两方都容不下他,从政坛消失。

林虎早年是革命党中坚,辛亥革命、平定南京兵变、二次革命湖口之战皆有战功,后成为陈炯明麾下悍将,支撑孙中山讨袁、护法与广东根据地;陈炯明与孙中山决裂后,他三次东征都站在对立面,因"站错队"被国民党史笔抹去前期功劳。他15岁虚报年龄考入江西武备学堂,17岁时与同学外出,与人发生殴斗——他自称是路见不平、教训调戏妇人的闲人,部下则记为讥讽候补知县刘某的仪仗而痛打其仆从。四天后学堂挂牌处分,四人被开除,他因成绩优异只记大过,但他不肯独留,与四人一同离校投军。作者认为林虎的说法不合情理:若真是仗义救人,学堂无由开除;第二天轻斥、第四天严惩,说明确是他们无端滋事。刘某一个未上任的候补知县谈不上威风,能告到巡抚夏时只是托了关系。此事唯一的可取处,是林虎讲义气、不独留拿文凭。

段祺瑞近年声誉上扬,有人称他为民主捍卫者、道德化身,作者认为过了。段确实不贪财、不置产业、不任人唯亲,人称"三造共和":辛亥逼清帝退位时北洋诸将中只有他配合袁世凯;袁称帝他辞官,袁死后他出山任实权总理,恢复临时约法与民元国会;又讨平张勋复辟。他与黎元洪、国会相处大体守约法,五四运动时未镇压学生,还要求各地军头不动粗;国会选举也讲规矩,操纵选举是徐树铮所为。但细究起来,"一造"实为推袁上台之首功,"二造"本是袁世凯的安排,只有"三造"名副其实,而以六万讨逆军打两千辫子军,这一仗也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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